朽般击溃了管亥最后的抵抗，残余的黄巾彻底失去了斗志，或跪地投降，或四散奔逃。关羽勒住马，青龙偃月刀斜指地面，刀尖上的血珠缓缓滴落。他丹凤眼微眯，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悦，望向城那个胆敢阻止他三刀绝杀的年轻。

张飞环眼圆睁，也盯着糜兰，瓮声瓮气地吼道：“那小子何？竟敢阻我二哥斩将！”

刘备此时已策马来到阵前。他并未第一时间去关注城，也未去看重伤倒地的管亥，更没有理会两位兄弟的疑问。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战场边缘那些因战斗波及而惊恐无助、蜷缩在角落里的百姓——这些是之前被黄巾裹挟或逃难至此的流民。

只见刘备翻身下马，动作自然而迅速。他快步走向一个蜷缩在倒塌棚旁、因惊吓过度而瑟瑟发抖的老妪。老妪怀中抱着一个面黄肌瘦、哭得声嘶力竭的幼童。刘备没有丝毫上位者的架子，走到老妪面前，竟单膝半跪下来，用他那宽厚温和的声音问道：“老家，莫怕，贼兵已败。孩子可是饿了？”

他解下自己腰间一个并不算致的水囊和一个粮袋，动作轻柔地递了过去。他的眼神充满了真切的悲悯，看着老妪怀中哭泣的孩子，眉紧锁，叹息道：“兵凶战危，苦的终究是黎民百姓啊。”他随即回，对正在收拢俘虏的部曲沉声下令：“传令下去，不得侵扰百姓！将我军携带的粮，分一部分给这些受惊挨饿的乡亲！”

“诺！”部曲领命而去。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城所有的眼中。

孔融感慨万分：“玄德公真乃仁德之主！”

糜竺眼中光闪动，看着刘备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对百姓的关切，低声对身旁的糜兰和是仪叹道：“世之中，有此心系黎庶之主，实属难得。此心怀仁义，胸有丘壑，或可……投效？”他的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对刘备的浓厚兴趣和某种决定。

糜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城下那个单膝跪地、安抚老弱的身影。刘备此刻展现出的仁德，究竟是刻意作秀谋取心，还是发自内心的悲悯？起码目前这是与他记忆中的历史形象，以及未来那个颠沛流离却始终不忘初心的昭烈帝，完全重合了。一复杂的绪在糜兰心中涌动，有对历史的敬畏，有对未来道路的思量，也有一丝找到方向的踏实感。

“刘备，你真的值得我押上自己、押上家族、押上未来吗？”糜兰眼神复杂，站在城墙上远远地望着刘备，转身让是仪去大牢营救管亥，劝服他留在糜家作武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