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
这是一间祠堂。
随着门被推开，神龛前香烟缭绕的烟雾一下消散，烛火受到强风冲击，猛烈晃动摇曳。
而祠堂的案台上，密密麻麻地牌位按顺序放置，供奉着的全是……
卫氏族
！
卫曦音脸上的表
猛然一变，心脏剧烈跳动，掩饰不住内心的波澜。
她手指微微颤抖，压抑着声音命令道：“把门关上！”
两名护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听从吩咐关上屋门。
他们没读过书，但坞堡的所有都认识‘卫’字，无论是坞堡顶上的牌匾，还是卫家军的军旗，这个字在他们的生活中无处不在。
而现在，这间祠堂里的所有牌位上都有这个字。
加上
郎此刻似乎变得有些不对劲，不难猜出，祠堂里供奉的都是谁。
随着门关上，屋子里的风停歇。
神龛前的供香，燃起的烟雾不再四处飘散，而是顺势向上升腾，逐渐在屋内弥漫开来。
卫曦音缓缓走上前，跪在蒲团上，向诸位已逝族问安。
这间宅邸的主身份，昭然若揭。
不愿见她，似乎也说得通了。
两护卫不敢打扰郎拜祭族，规规矩矩地对着牌位行跪拜之礼。
屋子里变得十分安静。
卫曦音望着上面的牌位怔怔出神，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道：“走吧。”
而外面。
小山端着热水回来发现不见了，吓得脸色惨白。
完了。
领吩咐的差事，好像被他搞砸了。
小山急得不行，又不敢惊动其他，连忙放下东西出去找。
结果他找了一圈又一圈，外面半个影都没。
小山一咬牙，正准备出声叫时，三已经沿着走廊回来。
卫曦音已平复好心，声音平缓地说道：“见你许久没回来，所以带着出去寻你了。”
小山：“………”他早回来了好不。
“那郎刚才去哪里寻小的？”小山试探着发问，“有没有撞上其他？”
卫曦音：“没有，我乏了，要回去歇息。”
说着她扭就往门
走，连常鹰都不等。
小山：“………”热水你不喝了？
城外一片静谧。
城西的宅邸里却非常热闹。
护卫们忙进忙出地打扫卫生，浆洗衣物，还得互相攀比速度。
因为每间屋子里篝火旁的位子有限，动作慢点的话，位子被占完，自己洗
净的衣物没地烘。
而董之尧正背手站在走廊下，监督院子里的娘子军训练。
阿磐非常刻苦，她自认武艺不错，但刚才董先生让二郎君和她过了两招，她发现自己竟然连二郎君都打不过。
这一下就激起了阿磐的胜负心。
她带着姐妹们不顾院外的冰天雪地，听从董先生指导练习，努力适应才发下来的新兵器。
娘子们正专心
练。
这时，郎回来了。
一行赶紧停下行礼。
结果郎面无表，像一阵风似的从她们当中穿过，竟然没有任何回应。
大家面面相觑，丝毫不知发生了何事。
董之尧眉一皱，询问跟回来的两名护卫，“发生了何事？”
两名护卫欲言又止，这是郎的家事，郎没有发话，他们不敢随意开。
董之尧也不为难他们，转而问道：“常统领在哪？”
话音刚落。
常鹰率走进来。
他们刚出来，便被告知郎已经独自回去了。
他察觉不对劲，立即带着小跑回到城西。
得知郎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常鹰走向主院求见，城东的况还需向郎禀报。
结果两名护卫一直朝他使眼色。
“风吹进眼睛里了？”常鹰觉得莫名其妙。
屋内响起郎声音，“进来。”
常鹰懒得搭理他们，进屋将况禀报。
“属下跟随那位民兵进
主院，见到了躺在床上的‘领’，十分面生，属下确实不认识。”常鹰禀报道，“不过属下几都观察过，确实是风寒之症……”
卫曦音面色如常，颔首点，“那便让送点药材给他们。”
她忽而又道：“对了，咱们的腌
还剩多少？拿点送去城东当过年礼。”
常鹰身躯一顿，满脸不可思议。
要知道但凡属于郎的东西，对于外一向只有进、没有出的概念。
现在的多珍贵啊。
郎竟然一反常态，又是送药材又是送腌的。
卫曦音见状叹了气，常鹰是自己，是她的心腹，她吐露道：“那宅子里住着的，是六叔伯他们。”
常鹰：“！！！”
他猛吸了气，“郎刚才在宅子里发现的？”
卫曦音点，“六叔伯他们不愿和我相认，那便都当不知道吧，城东的况也不用勘察了。”
刚才突然看见族们的牌位，对她造成的冲击实在太大。
她这会儿已经平复过来。
自己已身为族长，不能感用事。
受此牵连的族无数，关键时刻不听从族长命令，卫明章等被逐出家族不冤，即便他们有悔过之心，但族们并不是所有都已放下。
她要先将整个家族放在首要位置。
不过，私下帮衬着点却是无妨。
常鹰领命，出来后立即吩咐护卫，挑选一些熏、腊肠等过年物资，加上一些配好的药材，让护卫送去城东宅邸。
………
卫明章等收到消息，确认都走了后，赶紧从屋子里出来，挨个询问小辈们。
得知刚才所有都没有开门，众松了气。
卫明修还在暗自庆幸，好在大家都比较机灵，没有被五娘发现。
他嘱咐大家，“这段时间都别出去，安心待在院子里。”
郎君们绪低落地点。
大家身为血脉至亲，相见却无法相认。
那种难言又复杂的绪堵在胸，让非常难受。
小山在旁垂着脑袋不敢吭声，虽然不知领他们为何要躲着那位郎，但他刚才没看住，差点坏了领的事。
“领！”大山匆忙跑进来，眼睛闪闪发亮，“城西那边送来一堆年货，不仅有药材，还有熏和腊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