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刮过荒凉大地，寒气凝结成白茫茫的世界。

冬的天空越发昏暗，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在经历漫长的旱季之后，山河大地再次被冰雪覆盖。

部曲们冒着风雪，推着上千辆辎车走上官道，车轱辘从积雪上碾过，划过一条长长的轨迹。

在他们面前，永宁县的城门缓缓开启。

卫曦音牵着不白，带领队伍进荒废的县城之中。

其身后，秦善领着一队卫家军，伫立在城门外，默默注视着他们远去。

直到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城内，他隐下眸中的担忧，下令重新关上永宁县大门。

冬之前，附近的城池便已清理净。

整个永宁县内空空，灾难发生不过一年，已找不出几间完整的房屋，巷道中心的街边已被倒塌的房屋覆盖，血迹污渍在砂石之间斑驳地挥之不去。

队伍推着吃重的辎车路过，马蹄声带来的震动，令堆积废弃屋顶上的积雪簌簌洒落。

这段路曾是县城最热闹繁华之地，如今却成了一片死寂，在大雪中显得更加凄凉。

部曲当中，有不少是当初从永宁县逃出来的幸运儿，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永宁县。

有护卫从自己曾经的家园路过，望着倒塌的房屋眼眶泛红……

卫曦音假装什么也没看见，默不作声地只埋赶路。

苍生皆苦。

这也是为什么她下定决心，想要肃清这天下丧尸的缘由。

老天爷既然给了她第二次生，不管能不能做到，总要试一试。

一行穿行于废弃的巷道中，她身后是同样牵着马匹的龚淳和董之尧。

还有卫琅。

卫琅今的心很低落，都没往阿姐跟前凑。

每匹马上都驮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临走前，堂兄们送了他好多礼物，卫琅很不舍与大家分开。

卫琅虽不聪明，却也知道京都的家离得很远很远，要很久很久才能到，他会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祖父和坞堡里的族们。

卫曦音也没空安慰他，这才出门，还早着呢。

一行冒着风雪，安静地穿城而过，很快走出县城，正式踏安平郡地界。

外面的世界依旧风雪呼啸。

几只零散的丧尸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徘徊在城外的官道上，闻见活气味，它们一下调转脚步，疯狂地朝着群奔来。

丧尸的嗜血欲望变得狂热，嘴里发出的嚎叫声，更添几分恐怖氛围。

常鹰面不改色，率领一队部曲前去清理。

目前的丧尸已经能够奔跑起来，但对于身经百战的部曲来讲，这种零星几只四处游的，完全造不出威胁。

队伍就这样冒着风雪，抓紧时间赶路。

天色渐晚。

抵达原本计划落脚、处于永宁县辖内的一座村庄。

结果斥候到了地，才发现整个村庄已找不到一面完整的墙，完全没有地方躲避风雪。

他们只得又走了段路，在渔阳衙兵（现任部曲）的带路下，歇息在此前藏匿幸存者的一处巨大里。

位于半山腰，沉重的物资车上山颇为吃力，需多拉拖，而因山路打滑，战马也帮不上什么忙。

连董之尧和卫琅都跑过去帮忙推车。

卫曦音与龚淳率先进山。

此处原是当初那批幽州百姓的藏匿之地，里面极极宽，容纳几千不在话下。

“往后不知还能不能寻到一处供千落脚的房屋。。”

卫曦音一边打量山环境，一边对着龚淳道，“从永宁县到中山的这段路还好一些，此前都做过清理，辎车吃重，只怕往后的路不太好走。”

龚淳闻言眉微皱，“落脚点是其次，辎车爬山困难，携带的物资太多，就怕遇上一些山穷水尽之。”

又不是谁都像清河卫氏和河间赵氏那样，占据地理位置，胆大包天的一个独吞粮仓，一个抢劫漕粮。

外面定是缺粮的。

冬季缺粮的后果可想而知，被狠了，什么事都得出来。

他们携带这么多装备和粮食上路，谁看了不眼红？

“你以为我不知？”

卫曦音唉声叹气，提及这事她就疼，还在对自己没有空间一事耿耿于怀。

“路途遥远，这么多需要吃喝，还有那些装备，样样都必不可少，多带些总比到时半路缺衣少食，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好。”

“至于你说的那些况我有想过，东西是不可能给的，近一些的可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灵县避难，远一点的嘛，能收为己用最好不过，不愿的那我也没法了。”言下之意，要动手时不会心软。

二千多还是太少了些，京都权贵云集，谁知道现在那边是什么况，所以她打算一边赶路一边壮大队伍，提升实力和战力。

这个想法，是在昨夜拿到褚钰给的藏宝图后才有的。

眼下粮食珍贵，随便给点粮食都有愿意为之卖命，他们携带的粮有限，照理说不该如此决定，但如果等到了地有粮补充呢？

她已经看过地图，长沙王的那批屯粮藏得极，被发现的可能不大。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瞎猫撞上死耗子的，误打误撞发现那批粮食，去了会扑空。

到那时……

卫曦音垂下眼睑，在心底默默地琢磨着。

五大粮仓当中，最大的一处粮仓就在京都隔壁的司州。

因为在天子脚下，司州本就富裕，司州粮仓作为朝廷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当中屯粮数量位列五大粮仓之首。

就是不知司州粮仓，如今被哪方马把持着。

若是故，可以涉一番换取粮食，若是敌……

真到缺粮那一刻，还可以抢啊。

战时以战养战，她为了养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多。

龚淳当然不知她所想，淡声道：“郎说得我自然明白，我不过是想让护卫提高警惕，注意丧尸踪迹时，可别忘了探查附近幸存的。”

卫曦音连连点，“六郎君说的极是，等会儿我会吩咐下去。”

这处落脚的极大，说话声在四周回。

董之尧正好进来，听到这话不由抬打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