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钰很快便明白过来,
郎这是在诈他。
他渐渐收敛神色,“钰从未隐瞒过
郎,当初所言皆是实话。”
只不过那时他未曾想到,眼前的
郎能做到如此地步。
初次相遇,褚钰只把她当做稍微聪慧一些的寻常小娘子。
当抵达翼州,发现翼州沦陷,他立即想到卫氏坞堡,正凑巧又在山上遇到
郎姐弟,便想利用她为自己安排条后路,才放心
露身份。
只不过出现了两个意外。
一是卫公竟在灾难前回了坞堡。
第二……卫
郎一步步地打
了他的认知。
褚钰缓缓道:“荆州确实是事发地,征兆出现在前年二月……”
卫曦音面色平静,拿起面前的酒壶为自己斟满,静等下文。
她记得前年二月荆州确实
发过瘟疫,但京都收到消息已是四月。
地方上发生疫
没有能力应对,必须上报朝廷,由朝廷下令集全国之力防治。
大抵是怕担责,当地刺史报上来的只是普通瘟疫,朝廷采取的自然是普通措施,派出医官前往荆州,动用国库资源征收药材。
但那时各地都不太平,天灾频发,四处流民渐起,朝廷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荆州。
祖父估计也没想到荆州的瘟疫另有隐
,注意力同样在各地的灾
上,他老
家再三进宫觐见,上奏请求陛下拔粮救灾。
朝廷上官僚派系复杂,有
同意,自然就有
跳出来反对。
争论了许久,陛下才下令各地粮仓调粮,然后就牵扯出了五大粮仓案。
之后便是祖父借此发难,佯装愤怒辞官,他老
家装得极像,都没通知家里
,把奏折一
,带上吴伯和几名护卫随从就走了。
卫曦音得知消息已是第二
,听闻陛下收到奏折极为愧疚,当即下旨晋升了几名卫氏族
。
而父亲官职在身无法离京,放心不下独自回乡的老父亲,便通知她带上常鹰去追,回乡侍奉在祖父身侧。
后来嘛,便是卫琅偷偷跟来……
“荆州本就受灾严重,前年雪灾死亡无数,境内四处都有流民身影,长沙王认为是当今不仁,才引得上天动怒。”
褚钰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接着缓缓说道:“长沙王一直在封地待着,无诏不得踏出封地,但对于当地疫
另有隐
一事,早有所察觉。”
“只不过,他非但不揭穿荆州刺史谎报一事,反而任其发展,认为这次瘟疫是机会。”
至于什么机会,当然是造反的机会。
长沙王谋划许久,疫
闹得越大,无法控制,身为藩王的他才好名正言顺的出兵控制整个荆州。
褚钰垂下视线,“此事钰是知
者。”
卫曦音太阳
突突地跳动,但不能怪褚钰,他身为谋士,自然要听从主公之令。
她出声问道:“那瘟疫最初发生在何地?”
褚钰答:“荆州鄳(méng)县。”
“所以,后面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荆州刺史才不得不下令,派使者再次向朝廷报信。”便是她在驿站遇到的那名使者了。
而在此之前不久,一些消息灵通之
已察觉到异常。
比如祖父老
家,察觉到不对后,立即向荆州附近的族
去了信。
那时,也是长沙王出兵的时机。
褚钰淡笑一声,“的确,可惜我那前主低估了疫病的恐怖,出师未捷身先死,丧尸病毒很快在军队里蔓延开,长沙王也未能幸免。”
说到长沙王的死,他神色平常,似乎那是一位无关紧要之
。
至于他为何会没事,又是怎么从荆州赶回翼州的,褚钰并未细说。
卫曦音的心思也不在此,长沙王死不死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同样不关心。
她唯一在意的是……
“依先生所言,从时间上来看的话,二月到九月全面
发,不过短短七个月。”
“病毒是如何蔓延出来的,一直我是百思不得其解之处。”卫曦音下意识的轻敲手指,“照理说就算再给个两三年时间,也不可能在差不多的时间里蔓延全国,让全境瞬间沦陷。”
病毒
发有一个固定过程,只能以病源体的形式向外延伸,不可能同一时间多地一前一后的
发。
这毕竟是古代,
通和信息滞后,就算各地有流民流动,但要在七个月的时间里,带着病毒走遍大江南北。
极难办到!
更何况,究竟该如何携带病毒到处跑,又不被感染。
是抗体?或是如她最初猜测那样,初期的病毒传染
很弱,是一步步变强?
卫曦音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想错过任何细微的表
变化,“依先生才能,想必有所发现才对。”
她想知道答案。
褚钰淡声道:“
郎不必再试探,主从关系
心才能长久,既然将
郎叫来,钰自会将所知晓之事言明。”
“鄳县
况钰确实并不清楚,当初探子探查回来,只说鄳县疫
严重,荆州刺史打算隐瞒疫
,下令屠城,但后面已经无法控制,眼见朝廷的医官和药材快到,瞒无可瞒,才十万火急派出使者前往京都报信,请求支援。”
“
郎不妨换位思考,听到疫
二字,你能想到是如此
况?”
确实想不到。
她能想到古代会出现丧尸那才有鬼。
这样说其实也不对,因为的确出现了。
“那时的疫
严重,便是打探
报的探子都不敢靠近鄳县,钰又怎会拿自己的
命开玩笑。”
“只不过……”褚钰说到这忽然顿了顿,才接着道,“钰察觉有异,曾私下调查了感染疫症之
特征,又派了
去调查在疫
发生前,鄳县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从前不说,是因为荆州离此地甚远,卫氏窝在翼州,两地之间毫无关联。
如果贸然开
,天高路远所说之事无法求证,只会加
清河卫氏(
郎)对他的怀疑。
但眼下
郎即将前往京都,前路未卜,且看
郎决策,竟是隐隐有清理天下丧尸的打算。
一些事可以瞒着,但荆州
况,
郎再远征前,以防万一,他不得不开
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