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郎他们甚至连翼州军的况都已掌握。

一想到在夏季，甚至更早，中山国或是清河卫氏就已派来到河间郡，对方将他们的况摸得一清二楚，而他们毫无察觉。

想到这些事，赵永晋浑身的汗毛立起。

而赵永谦也没了话说。

气氛霎时变冷。

卫明渊又站了会，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颔首道：“我还有事，先告辞。”

赵永谦回神，微张着嘴想出声留，但已来不及，身披铠甲的将军转身大步离开，不过眨眼间已走远。

堂兄弟三待在原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与无奈。

他们已猜到，对方根本不是什么经过河间郡，就是冲着赵氏坞堡来的。

三叹了气，心事重重地转身返回坞堡。

这一趟也不算白出来，至少确认了卫郎和卫将军身份，正是如叔伯们猜测那样，出自清河卫氏。

小辈们对于卫氏的况不熟，需立即回去询问一下长辈。

谁曾想，回去又得到一个惊掉下的消息。

卫郎会制冰！

族堂里站着一帮，几乎主事的长辈们都聚集在此。

一群守着冰盆，眼睁睁看着冰慢慢融化成水，只剩一些冰渣，而后再无奇迹发生。

赵永谦蹲下身子试了试水温，依旧冰凉刺骨，但眼下他却顾不了制冰的事。

“叔伯们可曾听过‘卫明渊’此？”都已见过其，坞堡内却无一认出，赵永谦原本没抱多大希望。

赵令锋蹙眉，“是明字辈的卫家？”

一旁的赵令闻言，唰的一下站起身，双眼陡然睁大，“你们是说那名将军就是卫明渊？！”

赵永晋抬，语气惊喜，“叔伯知道此？”

所有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赵令神色忽明忽暗，目光复杂，“当然知道，出自清河卫氏嫡系四房，是卫氏唯一的武将！”

听他说到‘唯一的武将’，不少叔伯也反应过来是谁。

叔伯们的音量陡然一下拔高，“他不是已经离家十几年，一直驻守在凉州，为何会出现在翼州？”

“凉州与翼州相隔千里，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跟在卫郎身侧的定是卫家军！卫明渊竟敢违抗朝廷之令，擅离职守，率兵回到族地？！”

一群得知其身份后惊骇不已。

赵氏族当然知道卫氏中有一弃文从武。

卫明渊年少离家，年长一辈的听过他名号，却从未见过其，所以一开始才无认出。

有谁会想到原本该在千里之外的，会突然出现在自家坞堡里。

听到大家议论，赵令锋脸色变得极其苍白，“卫公任职中书令，消息灵通，卫明渊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清河卫氏早就提前收到消息，做好了准备……”

灾难来得猝不及防，赵氏死伤惨重，嫡系全都不知生死。

而现在……

随着卫明渊的身份被确认，却带来了更多的疑团。

知道得越多，越让大家感觉眼下的处境不妙。

既然中山国和清河卫氏就是冲他们来的，那他们该如何才能自救？

在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大军已将坞堡包围，难道天要亡赵氏不成？

他们都已经开始猜测是不是会有灭族之祸了。

………

而卫曦音，大概也没想到赵氏族这么会脑补。

不过就算知道，估计她也不会阻止，还会在旁推波助澜，火上浇油。

想想，赵氏族们本来就做好有灭族之祸的准备了，结果发现中山军只是想要粮食，那还不得高高兴兴地双手将粮奉上。

她洗完澡出来，那群小娘子们已经离开。

估摸着这一会儿，她会制冰的事已经传遍了赵氏坞堡。

卫曦音淡定从容，绞发后坐下吃了点东西，耽误了些许时辰，才叫上程秀出门。

赵氏无限制她活动，自然想去哪就去哪，正大光明的查看赵氏坞堡况。

卫曦音带上程秀，另二十名护卫出门，径直来到赵氏的部曲营地门外。

门的部曲瞧见她带着来，顿时如临大敌。

又不敢出声撵，也不可能不管不顾，一群正准备出去执勤的部曲和民兵，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卫曦音极为和善地说道：“不必惊慌，我随便转转，你们该嘛嘛去。”

她光明正大地打量两侧营地。

两家坞堡的况差不多，营地都是按照容纳二千部曲规模建造。

与卫氏不同的是，赵氏的营地里比他们多了几处角楼。

除了大门正上方，两侧营地并未设置了望台，而是建有登高望远的角楼。

卫曦音摸着下想，等回去后要不要也建几座角楼，不仅美观，站在上面的哨兵也不用风吹晒。

她站在门，只能瞧见营地一角，现在是白，里面影稀稀疏疏，并不能看清营地到底有多少。

那些部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听见她的话后犹豫半天，其中一什长咬牙跺脚，连忙赶去祖堂禀报。

真让卫郎在坞堡四处逛，不出两，她也许就能将坞堡的况摸得一清二楚。

卫曦音目送着离开，并未出声阻止。

等报信的一走，她又施施然地转身走了。

营地确实没什么可看的，就算知晓部曲数又如何，就那几千，又打不过装备齐全的中山军。

不知道赵氏坞堡有没有地宫，抢劫而来的漕粮都藏哪去了。

那些留在原地的赵氏部曲和民兵们稳住心神，互相对视一眼，已经顾不上执勤，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等赵永谦收到消息匆匆赶来，她已经逛到宗祠那边去了。

一同跟来的还有赵永晋，想到他与卫郎打过照面，赵永谦出门时拉上了他。

“卫郎！”赵永晋在堂兄的眼神示意下，出声高喊道。

卫曦音可不像她三叔伯那样，听见叫喊就老实停下，她边逛边朝着跑过来的招手，“两位赵郎君来得正好，想逛逛却没个领路，真是不方便。”

赵永晋心底发怵，她又想做什么……

只听卫曦音叹道：“本来只是想过来拜访一下诸位长辈，现在看来，冬季危险更甚，大军定是无法返回，还是住在坞堡里安全啊。”

周围的赵氏部曲心慌不已，听这意思竟有长住的打算！

赵永晋却感到一愣。

因为话语有些耳熟……

‘冬季危险更甚，大军定是无法返回。’——这句话，他是第二次听见卫郎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