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清晨。

斥候们早早来到老宅门外，等候郎召见。

随着太阳升起，气温节节攀升。

吴伯不忍他们在外晒，将放进来乘凉。

郎昨回来，请来三族老和中山翁主，家主也在，不知道在屋内说了些什么，饭都没来得及吃。

之后洗完澡回到朝夕院蒙大睡。

家主怜惜她在外受累了，嘱咐下不能打扰，连二郎君起来想去找阿姐，也被吴伯给拦了下来。

得知斥候们有要事禀报。

凝霜进屋瞧了好几次，床上躺着的影一动不动，愣是没一丝醒来迹象。

斥候们也不敢催促，老实的留在老宅耐心等候。

一等，便等到上高。

卫曦音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屋子四个角落里放有冰盆，非常凉爽，盖着夏被眠，上床后几乎沾枕秒睡。

她是被饿醒的。

听到屋里传出动静，凝霜端着水盆进来，伺候郎洗漱。

卫曦音从床上坐起身，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郎，午时快过了。”

卫曦音一惊，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凝霜将绞好的脸帕递到床前，询问道：“郎可要先用膳？”

卫曦音点，“先用膳吧。”

难怪她觉得饿。

在吴伯和凝霜心里，天大的事也没有他们家郎吃饭重要，总不能让郎饿着肚子谈事。所以等她用完膳后，才得知斥候们已经等了一早上。

卫曦音赶紧将传到书房问话。

踏书房时，她脚步顿住，吩咐吴伯，“去派下将三叔伯请来。”

事关重大。

卫氏要手中山国内，必须做好全面准备，需得有商量着拿主意才行。

四房的宅邸离得很近。

卫明渊收到消息很快过来。

叔侄二见过礼后，一同座。

三十名斥候是兵分三路进中山国探查报，回来的只有一半员，余下之还留在中山国境内持续观察动静。

其中六名斥候进书房，禀报探查到的消息。

率先一出列，上前禀报道：“启禀郎，属下所属小队从安平进中山后，直奔中县而去，中县境内瞧不见丧尸身影，县城附近有重兵把手，两边军营完好，探查到中山幸存的军队约还有两万至三万……”

中山国作为中山王封地，比清河郡大一点，辖内共有十六县，近百座村庄。

而中县，正是中山治所。

也是目前那位三郎君驻扎之地。

至于他们哪来的粮食，卫曦音稍微细想一下便明白过来，中山国要养兵，原本有驻军十万，需要养活军队，所屯之粮必不会少。

幸存这么多的兵力。

难怪，难怪他们敢不顾中山国辖内怪物，派出来追杀元武等。

这是有恃无恐啊。

卫曦音余光扫过三叔伯，见他气定神闲地盘腿坐在一旁，并没有问话的打算。

卫曦音起身到案前，摊开案桌上的宣纸，挨个询问：“军队全面构成以及分布况，可有探查到明确的规模和实力？”

六名斥候对视一眼，其中一回道：“回郎，目前军队没有分散，全都聚集在中县附近，分布的话，共有四处军营，粮附近与城门外各两处………”

卫曦音闻言挑了挑眉，打断他，“探查到他们的屯粮之地了？”

“是。”斥候回道，“在城外五里地，粮附近有重兵把手，但无其余防御措施，他们怕是以为无敢进犯。”

的确。

两万兵力，若是放在以前肯定不多，但现在，冀州境内几乎是横着走的存在。

他们这是笃定，没敢在眼皮底下偷走粮食。

见郎未发表意见，斥候接着道：“除却治所县城，中山辖内其余等地，仍四处充斥着丧尸身影，其中下曲和昔阳两县，有两处大的丧尸已然形成，并未发现中山国有动手清理迹象。”

“属下等曾尝试，在夜里将一小丧尸引去中县，借此探查军队实力。”

斥候抬飞快瞧了上首的郎一眼，“中山军实力不弱，军营外同样架构有拒马桩，所用兵器仍是铁质长刀，具体屯量无法得知。”

卫曦音拿起笔，将斥候所说况一一写在纸上。

“中县边境没有修建城墙？”

“回郎，没有。”

卫曦音神色平静地点了点，接着问话，“粮目前知道地点，不清楚数量，武器屯量也不清楚，那幸存百姓可知晓？”

便是劳动力，想要发展，劳动力必不可少。

没有在边境地修筑高墙阻挡丧尸，会不会是劳动力不够？

她是不信那个什么三郎君，费尽心思上位，得知朝廷然无存，自己手上又有兵，会甘愿一直窝在中山国。

要知道的欲望永无止境。

一旦登上高位，只会渴望更高的位子，更多的权利。

书房内气氛肃穆。

几位斥候低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踹。

半晌，有斥候出声回道，“属下小队留守城外多，期间除了军队换岗，中县只开过三次城门，出来过几批百姓，看模样像是在辖内寻找水源，前后几批共两千多。”

言下之意，幸存百姓只多不少。

卫曦音点了点，“大致况我清楚了，现在剩下最至关重要的一点。”

她视线一一扫过众，“治所县城，城防结构如何？”

斥候闻言，立刻将手绘的地图呈上。

“回郎，属下等将探查到的城防结构，全部绘制在此，中县被重新修缮过，换岗以及各处能探查到的哨点都有注明。”

斥候无法进城。

他们潜伏在县城周围多，甚至连那个三郎君的影子都没瞧见。

卫曦音摊开城防图，目光紧紧盯着图纸上的标注，手指在案桌上轻敲。

片刻，她抬挥了挥手。

斥候互相对视一眼，行礼退下。

卫明渊坐在一旁，背挺得笔直，气质沉稳。

待斥候退下，屋子里只剩叔侄二。

他目光赞许地微微点，五娘没有打过仗，也没有当过将，却能在问话间句句问到点子上，条理清晰明确。

卫明渊开道：“卫氏兵力加起来只有五千多，还需留驻防，五娘打算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