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秦善等，刚踏柏乡地界。

探路的斥候率先发现郎身影。

斥候一脸惊喜，主动现身上前行礼，“郎！”

卫曦音开始都不敢相认。

在外流两个多月，斥候一张脸晒得像煤球似得，浑身的衣物除了锁子甲外，已经瞧不出原来的颜色，整个跟个乞丐差不多。

而斥候手里的武器，长缨枪上面的樱穗变得烂烂，只剩几根瞧不出颜色的红丝还挂在枪上。

还未等她询问，身后的大部队出现在视线里。

瞧见她，郎君们眼睛一亮，顾不得仪态，纷纷冲着这边跑来。

“五堂姐！”

“五堂妹！”

郎君们激动不已，一边跑一边嘴里大声呼喊，恨不得冲上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比之下。

秦善就显得格外冷静，但过来的速度一点也不慢，走到跟前连忙行礼，“见过郎，见过褚先生。”

卫曦音朝秦善点，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感叹道：“辛苦你们了。”

实在太不容易了。

她扭查看，见堂兄弟们都安然无恙，一个都没少，终于放下心来。

脏是脏了点，黑是黑了点，但是回去洗洗还是能见的。

郎君们热泪盈眶，“五堂姐（妹）………”

鬼知道他们这几个月都经历了什么。

郎君们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她说，纷纷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得说个不停。

与他们一道回来的元武等还等着询问中山翁主消息，愣是挤不进去。

卫曦音扶额，大家身上的味道实在太冲，熏得难受，令她完全没法静下心来听他们讲话。

她只得说道：“眼下不是说话的地，别耽误了，赶紧先进山，我们一起回去。”

他们现在就在乌鸦山脚下，外面实在太热，根本待不住。

见中山军满脸焦急，正眼地盯着她，卫曦音又道：“已经找到中山翁主，派护卫护送提前回坞堡了。”

得知中山翁主平安无事，元武等被巨大的惊喜笼罩，纷纷行礼道谢，“多谢郎！”

“郎的大恩大德，我等铭记于心！”他们三番两次得郎相助，别说元武，就是底下的士兵对着她都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

卫曦音面色不显，“客气，大家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争取早点回坞堡休息。”

特别是郎君们，出来这么久，家里都很担心。

一行的说话声不小。

‘坞堡’两个字被身后的村民听得清清楚楚。

聪明已经察觉郎的身份或许不一般，并不是真正的山匪，而愚笨的，还在想这群山匪真厉害，居然拿下了一座坞堡……

比如康鸿朗，他有时候反应会慢一拍，行事全靠直觉。

山里凉爽不少。

又行至几，一行终于进到围墙内，处于安全地带，便趁夜晚多多赶路。

休息时。

秦善一直跟在郎与褚先生左右，程秀则负责看守身后百姓。

卫曦音趁此机会询问巨鹿郡况。

秦善组织了会语言。

从他率领部曲离开粮仓开始说起，讲述他们是如何找到郎君们，又是如何离开高邑县进巨鹿郡辖内………

“禀郎，巨鹿郡怪物众多，幸存者们都在抱团生存，属下等进巨鹿郡之后，曾经历过两场恶战，灭了一个世家，死伤了十几名百姓。”

卫曦音呼吸一窒，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出现了伤亡？”

他们第一次正是因为遭遇袭击，才不得不改变方向前往巨鹿县，碰巧遇见中山军。

那一次也是一场恶战，但因为他们手里没粮，那些有所保留没有拼命，伤亡不大。

再者部曲们需要顾虑到郎君们的安全，丝毫不敢恋战，被迫改变道路。

而二次。

是与众汇合后，准备返回，又被那群去而复返的偷袭者发现了踪迹。

两边马以及后面赶来的程秀等，加起来千，根本无法在陌生的地盘隐藏行踪，很快被追上。

那些根本不惧他们多，不仅叫来了帮手，还引来丧尸，在熟悉的地盘与他们打游击战。

秦善他们也是事后才知道，背后是当地世家在搞鬼。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粮食惹得祸。

旱出现后，外面大量的野菜野果枯死，巨鹿郡距离翼州粮仓也不远，这时候自然有想打粮仓主意了。

但他们的反应太慢，派出去的带回消息，粮仓已经被搬空………

第一次偷袭不成，又被秦善和元武杀掉不少，那些怀恨在心，又对于粮车势在必得，在他们返回之际，进行第二次袭击。

“属下等与中山军吃了不熟悉地界的亏，开始打游击时一直处于下风，时不时被偷袭，百姓就是那时候出现的伤亡。”

“后来我们合力反击，抓住几个活套出消息，得知背后是巨鹿董氏，不过他们的老巢藏的极，属下等为歼灭那群，动用了两枚炸药。”

那些胆子很大，不惧双方力量悬殊，靠着熟悉当地路段，一而再的偷袭，留他们一命迟早是祸患。

要知道翻过乌鸦山便是清河郡，若是被知晓坞堡况，发现粮食在坞堡，那些说不定会将主意打到卫氏身上，不斩除根，秦善如何能心安。

听完事经过。

卫曦音双眸泛着杀意，可惜都死光了。

“郎不必动怒，后这样的况或许还会发生。”褚钰淡淡道，“那些为了自己能活下来，无所畏惧，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除非……”

“除非卫氏已经强大到无所畏惧。”卫曦音哼了一声，“现在卫氏有军队有，我还怕这些小猫小狗不成？”

“有本事都放马过来便是。”

她要清理翼州，迟早会对上各地的地蛇，那些有自己的私心，岂会甘心屈居卫氏之下，老老实实的活。

招安是不可能。

想招安，必须拿出足够的利益，现在金钱无用，只有粮食才能打动心，但那些粮食都是她辛苦弄来的。

她怎么可能轻易拱手送。

在卫曦音的理念里，要么过来活，要么通通闪开，别挡了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