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里还算安全，卫曦音便带着卫琅走出寺庙透气。不远处有个光秃秃的小山坡，站在上面，正好能瞧见山下的部分景象。

即使隔得很远，那些被鲜血染红的大片土地仍依稀可见。

常鹰亲自领着二十名护卫下山取粮。

山下附近游的丧尸，已经被之前下山探查的护卫清理过一次。

二十名护卫被分为五一组，分散开依次行动，一边清理着外面零星的丧尸，一边悄声无息地朝着驿站靠近。

等到了驿站门外。

常鹰打着手势，其中一组悄悄来到驿站后院门边，紧贴着墙站立，透过敞开的院门查看里面的况。

大批被感染的怪物随即映眼帘，各个鲜血淋漓、肢体残缺的模样，看着格外恐怖。

怪物们正在院里毫无目的摇摇晃晃地走着，里面除了驿站的驿兵与零碎的仆从，还有不少与自己身着同样服饰的同伴。

有护卫见到这一幕，当场红了眼眶，握紧了手里的刀。

靠近门的怪物似乎有所察觉，用鼻子嗅了嗅周围，一边嗅一边挪动着脚步，慢慢朝着门靠近。

果然如探查的况一样，这些怪物的速度变得非常缓慢。

常鹰沉着冷静，耐心地等着它们靠近。

等怪物到了门边，他一个手势下令，护卫们立刻举刀，净利落的解决掉了面前怪物。

即使它们当中有不少是曾经的同伴。

清理掉门的丧尸，护卫们开始进驿站，一边清理怪物，一边朝着存放行囊的地方靠近，很快便到达了房门。

护卫们训练有素，依次背上粮食，准备原路撤离。

“统领……”程秀突然出声，叫住正准备上楼的常鹰。

他指着同伴的尸身，悲切恳求道：“属下想将他们安葬，让他们土为安。”

其余闻言也纷纷请求道，“求统领允许。”

地上躺着的数十名护卫，都是曾经一同出生死的兄弟，他们是战友，亦是亲。

常鹰望着地上那些熟悉的面孔，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先将粮食运上山，等会兄弟们一起送他们一程。”说着他转身上楼，不想让看见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

楼上卫曦音曾落脚的房间里，随身的行囊放在靠墙的柜子上，部分已经取出的物品散落在各处，除了一些换洗衣物，还有些姐弟二常用的私用品。

常鹰将两位主子的东西打包装好，背在背上，带着护卫们原路返回。

就这样跑了两三趟，二十才将粮食全部运上山。

常鹰随即向卫曦音提出，想将那些死去的同伴好好安葬。

卫曦音闻言立刻站起身，轻声道：“我与你们一同下山。”

那些护卫是为了保护她和弟弟而死，她于于理也该送他们一程。

说着她不顾常鹰的反对，叫来卫琅。

卫琅在京都时也参加过一些白事，姐姐一说便立刻明白了，“我知道，我会告诉阎王爷的，让阎王爷为他们选个好家。”

身旁的护卫们有的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滴落，怕被看见，又迅速低下。

常鹰见此没再阻止。

一行一起下山，将那些死去的护卫埋在了山脚下。

卫琅在一旁帮忙挖坑，嘴里还念念有词，“阎王爷，他们都是好，你要帮他们找个好家，让他们下辈子大富大贵……”

卫曦音转身去路边摘了些野花回来，在每座坟前，她盯着用简陋石板雕刻的墓碑，立在原地久久不语。

这个朝代的命不值钱，饥荒年间，只需给一顿饭、一处容身之所，或许就有无数愿意为你赴死。

但卫曦音曾接受过高等教育，曾在那个平等的和平年代生活过，她无法做到完全忽视这些的牺牲，并且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们为自己奉献出生命。

她盯着墓碑上的名字，在心里默默说道，“来世，愿你们能投胎到那个充满和平、不愁吃穿的时代。”

“郎，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庙里了。”眼见天色渐暗，常鹰开道。

黑夜意味着危险。

卫曦音闻言点了点，拉着卫琅准备返回山上。

正在这时，身后的护卫突然喝到：“什么？！出来！”

护卫们立刻拔出长刀，将卫家姐弟护在中间。

远处树林中，高大的柏树后面突然探出一个脑袋，看见他们这群的气势，吓得赶紧又缩了回去。

随后又有更多的脑袋冒了出来，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像似附近的村民。

一见是活，村民们恍然大悟，像似看见了救星，纷纷朝着这边跑来，有的嘴里还喊着救命。

护卫们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卫曦音看了眼那些村民，又看了看天色，“快要天黑了，先上山，他们愿意跟着就让他们跟。”

身后的村民没有犹豫，见状赶紧跟上。

卫曦音等安全返回庙里，小小的庙只有一间屋子，护卫们拦在门外，并不允许村民靠近。

看到护卫们手中的长刀，各个凶神恶煞的模样，村民们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觉得安全感十足，脆就在庙周围席地而坐。

一多，小小的山显得有点拥挤。

卫曦音想了想，对着门的程秀道：“让去问问那些村民，探查下他们的底细。”

“是！”程秀领命。

没过一会，程秀便进来复命。

“回郎，他们都是附近一个叫下河村的村民，昨夜村庄里也发生动，那些村民躲进地窖逃过一劫，出来时正好碰上我们。”

“不过……”程秀又道，“据说他们能活下来，全靠昨夜在村子里借宿的一位先生。”

“先生？”卫曦音眉一蹙。

在这个朝代，能被称为先生的都是有大才之，什么先生会宿在小小的村庄里？

卫曦音赶紧道：“那先生也在外面？”

“在的。”

“去请进来我见见。”

“是！”

很快，一名男子随着护卫走进庙里。

来大约三十来岁，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粗制布衣，脚上的布鞋沾满泥土，面容却白皙净，眉眼淡淡，气质儒雅，给一种非常诡异的违和感。

怎么说呢，就是很矛盾。

单看长相与气质，此像似锦衣玉食的世家贵公子，但身上却穿着与自身形象完全格格不的粗衣布鞋。

就好像给奥特曼穿上了公主裙，给的感觉就是很违和。

男子弯腰向庙里的二行礼，“见过郎君、郎。”同样是作揖，他做出来的动作却格外洒脱潇洒。

因不知对方身份，卫曦音起身回了半礼，礼貌问道：“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褚钰。”

卫曦音努力搜索，脑海中她知道的姓褚的家族。

褚钰了然一笑，主动说道：“在下平民出身，曾是长沙王麾下幕僚，此番回乡探亲途经此处。”

曾是？意思是现在不是了？

紧跟着她反应过来，长沙王？那不就是南边长沙郡的那名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