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心中满是无力之感，她低低地道：“可黄金海已然一只恶妖不复，纵然这世间修士后需要武器附灵，需要妖宠庇身，可既然已经失了这先天条件，又如何能够强求。”

沧南衣道：“有些事，并非强求就能够有结果，可有些事，若执意强求，却是必然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改变。”

青玄官察觉到了沧南衣那双平静邃眼眸之下隐藏的危险之意，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身体骤然发凉，唇齿发寒苦涩。

她牙齿微微磕撞了一下，颤声道：“昆仑山与仙界同气连枝几十万载岁月，应当不至于为了眼前这点子蝇小利，而这般……”

在沧南衣的目光注视之下，青玄官心中原本一件无比自然有底气认知之事，却不知为何，逐渐心生惶恐不安，声音也渐渐变得小了下去。

轻水官神复杂地看了看青玄，又看了看沧南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嘴唇蠕动两下，到底却是什么也没能说出。

良久，沧南衣才又淡淡开了，说道：“世间妖者，皆可附灵，万年不变的道理，在世的眼中如何算得上是蝇小利，一年两年尚且能够隐忍。

可若是后百年、千年、乃至万年，这些仙族修士们都注定无法再肆意猎捕驯化妖宠，武器无法附灵，仙族修士势必就此青黄不接，长久下来，心中无法得到满足的贪欲必起之下，无法凝化仙骨的昆仑妖族，是不是恶妖，有那么重要吗？”

青玄官急声道：“既是如此，娘娘何不想方法将此子力量化为己用，渡我山中子民延续妖仙命格，至此以后……”

“至此以后，我昆仑秩序必然大崩。”沧南衣一脸淡然地打断了青玄官的话语，目光幽邃地看着她，道：“吾说过，昆仑子民，是妖是仙皆为自己的选择，若依你之说，唯有成仙是得以苟活的唯一生路。

可若山中子民者，并非都想成仙，又当如何，青玄打算舍弃他们吗？”

“我……”

“昆仑的生死存亡，从来都不在他决意之上，褪妖衣，成仙骨，可以是追求，而修妖元，炼妖骨，为大妖，也绝非是错。

如今昆仑山能够长存不灭，并非源自于他的认可，而是自身之强大足以令仙界正视昆仑的存在。

无法凝炼仙骨，飞升成仙，这并非过错。

‘错’的是，因为他心中偏见难填，觉得昆仑山中当是为仙与他们一样才是好，可我们存活一世，究竟是对是错，不问本心，反而求问他对我们的看法，如此活法，岂非可笑。”

沧南衣一席话，说得青玄官垂下去，心中满是羞愧，“是青玄蒙昧了。”

一直极少发言的轻水官，这时出声说道：“娘娘当真决意将昆仑付给司尘了吗？这可是大事。”

沧南衣侧过眼眸，看了一眼自己身后案上的冠冕神服，淡淡说道：“本座说了，昨夜传唤那小子到此，只为读书而来……”

……

……

“阿嚏！！！”

百里安刚回到偏殿之中，没能忍住，就狠狠地打了一个嚏。

他揉了揉鼻子，将自己发冷的身体抱紧了些。

想想这几的经历下来，饶是百里安素里再好的教养，此刻心里也不由多出了几分骂娘的冲动来。

他倒也并非是真被那月光锁给封了修为，以他如今的身体体魄，几个晚上折腾下来，竟是让他这具尸魔之身，久违地感受到了感冒风寒的滋味。

砭骨的凉意，几乎是从毛孔肌肤里翻涌上来，在轻水与青玄二的压榨之下，他身子本就亏空得厉害。

又兼念了一晚上的书，神力也被耗空，脑子昏帐得厉害。

回到这偏殿中来，遥隔楼台，还能看到温泉净池那边的满地狼藉模样，看样子昨天夜里，轻水青玄二都尚未来得及收拾残局。

百里安看得疼得厉害，索将自己疲惫至极的身子扔进床榻上，裹紧棉被都止不住骨里散发出来的森森寒意。

他知晓，这是施以在他身上的雪罚开始散化的过程。

纵然满身的冰冷刺骨，百里安被冻得瑟瑟发抖，可体内宛若被冰封的灵力与血气却是在一点点的恢复正常。

在被窝里，百里安取出轻水青玄二硬塞给他的那瓶血。

到底是昆仑仙官自取的灵血，一路取来这般久了，如今捏在掌心里，竟还兀自散发着温暖鲜活的温度。

百里安拧开瓶塞，将那散发着纯气息的血倒中，温热的气息顺喉流淌至胸膛之中，倒是将体内那源源不断往外寒意驱散了几分。

这一瓶血分量不多，莫约一晶瓶就已经见了底。

百里安正想将手里的空瓶收好，这时，殿中却忽然响起一道推窗之声。

“咯吱……”

昆仑山独有的清冷晨光铺洒至大殿中来，院落山道间的洁白落花随着大风灌了进来，风舞，半梅花半飘柳絮。

一只通体雪白生有两尾的小狐，用圆圆的小脑袋顶开沉重的窗木，圆润乌黑的大眼睛在殿中滴溜溜转一番，最后视线捕捉到了床榻间裹着棉被的那个身影上，圆溜溜的眼睛骤然大亮。

“小东西！”

两条尾飞快招摇摆动，白白的一道小身影快若闪电般地冲进百里安的床榻间来。

百里安只闻其声，甚至都来不及捕捉她的身影，便感知到了她的气息飞快靠近而来。

他下意识地张开被窝，将她捞个正着，稳稳地抱在怀里，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今早晨里，他还同着君皇娘娘打着商量，问她是否能够放他回归小山居中去。

却不曾想，他前脚刚到这偏殿中来，这狐狸竟是后脚就摸了过来。

百里安在心中暗自失笑。

倒也真不愧是算无遗策的娘娘大。

她说他没有必要回小山居，如今看来，当真是没有这个必要。

娘娘这是算死了蜀辞这只狐狸会偷摸着上这西悬峰中来。

不过让百里安感到意外的是，他上山之时，这山中禁制万千，清圣之气格外强大，纵然是蜀辞这样的大妖魔，在二尾状态之下，这般悄无声息潜山中来，也是困难重重的。

看她身披风雪，满身轻松，看起来倒像是沧南衣有意放水，解了这山中禁制，知晓她要前来，并未做太多的阻止为难。

可当时他与沧南衣谈话之时，这位圣娘娘的言语神态都格外的微妙。

说是要叫蜀辞尝尝苦闷的感觉……

嘴上虽说是这么说，可暗自手里做的事却尽是一些成全的事。

这圣娘娘何时变得这般好说话了。

“吾辈怎么就不能来了，吾辈早就想来了，只是吾辈身份露，那实在可恶，在山中改了禁制，对吾辈的气机捕捉格外敏感，山中雪罚未尽，但凡吾辈擅自闯山中半步，那雪罚的力量就会加倍成长施以山中来，吾辈留你一在山中本就不放心，这雪罚对你亦有影响，倒是给那老钳制住了，叫吾辈也就不敢擅自闯山只得老老实实地在那小山居中待了两。

直至昨夜感应到了此山的雪罚已收，吾辈这才赶至这山来，却是叫这山中迷障给困了一夜，现在才寻着小东西你的气味找到了这间偏殿里来。”

一见面，曾经那位不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