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幻境中醒过来的刹那, 殷渺渺的脑海中绪压到了理智。假如念可以具象化成弹幕, 那就是刷屏的效果了。

但这会儿不是宣泄个绪的时候，她凭借强大的自制力, 硬生生地按捺住了翻涌的冲动, 将注意力集中到正事上来。

不得不说，这个幻境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大有玄机。他们最初是有记忆的，也就是说, 原本的格都被保留了下来，但后来失去自我的意识, 经验知识也好, 智谋成算也罢，通通消失不见。

所有都像是被提着脚丢进了河流里, 洗洗刷刷, 冲掉了伪装，扯掉了遮羞布，露出最真实的自我。

这么一来，大家等于互相看了老底。

比如说燕白羽。他依旧在武学上天资过，哪怕在尊男卑的世界也足够耀眼，叫肯放下成见, 服气他的本事。可是, 他在政治脑上一如既往地缺少了些灵敏度, 当武力无法弥补这部分短板时, 只能含恨而死。

与其相反的是蓝素心。

这个, 知道她厉害，不知道她竟然这般厉害。她就算不在尊世界，在男尊卑的古代，只要拿到的牌不是烂到极致，凭借她的本事，混个太后当当不是问题。

而且，定然是冯太后一流，非慈禧一类。

但同时，殷渺渺也能笃定，蓝素心永远不会做武则天。她能将既定的规则玩弄于鼓掌，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却跳不出已有的圈子。

在男为尊的世界，她不会想到做皇帝，在至上的地方，她不允许男出篡位。

至于焚天宫主，当是个重权之，习惯将自己隐藏在幕后，背地里搞花招。燕白羽的死，肯定有他的一份力在。

念娇倒是与印象中相差无几。她有一定的平权意识，试图打规则，但并不具备更高层次的眼界，无法脱离时代的局限。

当然，假如她不是有过前世的生，恐怕也只能走到念娇这一步。

可她偏偏有了。

修真界里还感觉不到，一到古代背景的世界，她的孤独与痛苦都被放大。封建礼教带给她的压迫，比任何都要大，都要，以至于她无比难受，不得不以惨烈的方式斩断尘缘，遁世外。

怪不得古多迷信。这不仅仅是对未知的恐惧和崇拜，也是他们逃避世俗，获得心灵慰藉的港湾。

前世的经历使她站在了更高的视野，同时也难免令她心生傲慢。然而，若是她失去这份见识，其实与古无异。

殷渺渺自省自身，心境愈发通透。

*

与她一样，其他自幻境醒来后首要之事，并非报仇泄愤，而是体悟——幻境都是假的，既然已经清醒，再为里的恩怨计较，气量也太狭窄了些，报仇可以以后再说嘛。

尤其是寒杉，震撼之难以描述。

一直以来，她都有个无法释怀的心结：昔年砺锋真君本想收她为徒，但却在知晓她是子后反悔，斥责不该习剑。虽然她后来拜了翠石峰，也知道并非每个剑修都对子有偏见，可心中郁气难平。

她刻苦修炼，绝不比磨剑峰任意一个弟子差。她吃得了苦，受得了痛，使出浑身解数，就想证明男做得到的事，她也可以。

但尊世界的存在，犹如当一，把她直接敲蒙了。

有记忆的那些年，她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她想学武，母亲便道：“学成文武艺，报予帝王家。我原想你读书，做个民如子的好官，可你既然舞刀弄枪，也随你。边境不稳，将来定有我儿建功立业之时。”

多么理所当然，不必费任何唇舌证明什么，既然她是个孩，就可以这么做。

也曾试着问起过对于男的看法。

长辈和姊妹们都说，男呢，纤瘦有纤瘦的美，威武有威武的气势，看她喜欢哪一种了。不过，甭管是什么样的，他们的本分就是待在后宅，生儿育。

寒杉又问，假如他们想和一样学武上战场呢？

大家异同声：“男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她：“北国的燕将军呢。”

“那样的，哪里像个男？以后定是没有敢娶。”姊妹们信誓旦旦。

寒杉那时还有记忆，险些笑场。

后来忘了这些事，倒是慢慢融了那个世界。这是她有生以来最为快活的子，如鱼得水，无须时时刻刻提点自己不能表现得像个。

不管是用赞赏的语气说什么“修能把剑练到这个地步也是不容易”，还是用鄙夷的语气说“学剑成不了气候”，通通远离了她。

她恢复了儿家的穿着。在家时，与姊妹们一道穿长裙，挽发髻，出门时，再换上脆利落的武装，一样是子专有的，处处贴合身体的曲线，不像她在修真界买的男装，细微处多少有些不合适。

此时此刻，寒杉不由茫然：幻境里的她和真实的她，明明是同一个，却受到了不同的评价。这些评价于她而言，究竟有什么意义？

穿上装的她，和身着男装的她，都是同一个的话，为什么她还要穿男的衣服呢？就算穿了男装，她也还是个子。

“这么多年来，我是不是都在做无用功？”下意识的，她将疑问传递了出去，期望能在“他”那里得到答案。

这时身在塔内，他没有被封印，回答了她的问题：“并非如此，你付出的努力，都已经得到回报。只是你当明白，不该拘泥于世的看法，于修士而言，明心见，忠于自我，方为大道。”

“明心见，忠于自我……”她怔怔出神。

“勤勉、坚韧、刻苦，乃汝之品，不会因男身身而改变。”他点拨着她，“会变的是世，时而丰腴，时而细腰，何必管他。”

寒杉浑身一震。

是了，这个世界，们认为男子才能学剑，那个地方，却以子习武为风尚。外界的评价与标准并不统一，有时甚至截然相反。她想证明自己不输于男子，为何不曾想过在幻境里做一个绣花点茶的大家公子呢？

追根究底，因为她想学的是剑，不是男。

这是“自我”，是“本”。

世是否认可，重要吗？别的标准，是别的，以别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岂不是舍本逐末？

她为什么要“像个男一样”，才算是成功？

她的目标是成为剑修，那么，“像剑修一样”就可以了啊。

面对不适合修剑的论调，她竭力靠近男的样子，岂不是反而佐证了对方的标准吗？事实上，只要她修成了剑，就已经是最好的反驳了。

错了，一直以来都错了。

应当定义自己，而非被世定义。

*

其他各有各的心思。

白逸：以男之别，断其能力，太过可笑了。

游百川：不是很有意思的经历。

燕白羽：啧，防夜防，难防背后捅刀。虽然修士比凡好些，但有机会的话，还是要给北斗堂找个军师。

军：呵呵，蓝素心平里装得倒是好，这次露了马脚吧。谁能想到她竟然这般心狠手辣，此仇不报，他不叫军！

念娇：男尊卑易位，确实有趣。若我派能有多些弟子内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