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财浑身一颤，脸上的肥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艰难地挤出声音：“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 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

夏皇目光转向李刚：“李尚书，命北军都督府，抽调兵五千，进驻三州要隘。以招抚为主，剿抚并用！务必弹压民，防止事态扩大，更要严防流民北窜！所需粮饷……”他顿了顿，带着一丝苦涩，“从这挤出来的三十万石里分拨！”

李刚肃然抱拳，沉声应道：“臣遵旨！”

最后，夏皇看向须发微张的周严，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周卿心系吏治，其志可嘉。然，当务之急是救灾安民。都察院可派员随赈灾钦差同往北境，监督赈济钱粮发放，严查赈灾过程中贪渎舞弊者！发现一个，严办一个！至于彻查三州府库旧案……”

他声音转冷，“容后再议。” 他给了周严一把监督的利剑，却暂时按下了彻底清算的闸门，可这闸门后是足以冲垮堤坝的洪流。

“臣……领旨！”

周严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不甘，但他也明白，这是皇帝在残酷现实与庞大压力下不得不做出的折中选择，只得躬身领命，将那份不甘压回心底。

“苏相，”

夏皇的目光最终落回一直沉默如山的苏元朗身上，“统筹协调赈灾、平、安民三事，务必并行不悖。若有阻滞，无论涉及何，报朕知晓！” 这位老宰相是他此刻唯一能倚重的柱石，是执行者，也是他意志的最后一道缓冲带。

“老臣遵旨。”苏元朗一揖，声音沉稳如故。

“退朝！苏卿留下。”夏皇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他疲惫地靠向冰冷的靠背，冕旒的玉珠垂落，彻底遮住了他眼中藏的无奈。群臣山呼万岁，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然后躬身，如同退般缓缓退出紫宸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瞬间变得无比空旷，只剩下缭绕不散的沉香烟气。

“我看过笑笑给我写来的信，你那丫和雨儿相处的不错，他俩的婚约到也不算强迫了，完婚的子你有什么想法？”

苏元朗拱手抱了下拳，“我以为陛下留我下来会商讨赈灾一事。”

“那你想讨论吗？”夏皇杵着脑袋。

苏元朗轻叹了气，也不顾什么君臣礼仪，就地坐了下来，摇了摇，“不想。”

夏皇将目光投向殿外，不知道在看着什么，片刻后，声音微不可闻的说了一句。

“且再等等，朽蠹不去，嘉木何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