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吱呀一声轻响，张海强轻轻推开房门，见杨沪生正站在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面前，将背对着房门，仿佛这个世界只有地图存在，其他什么都消失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首长，还没休息吗？”

“张司令吗？坐吧，到我这里用不着客气。”杨沪生也没回说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军在这次战役中几个主力师受到了很大损失，尤其是五师，全师只有一万多，九旅稍好，还有四千，十旅只有两千，连一个团的兵力都不足了，二师三师在追歼战中也有大量减员。现在补充旅的两万兵员马上到星子了，下面几个师旅长为了这些兵员吵的不亦乐乎，惟恐别多补充，自己少分了一点。首长您是否能跟他们说一说？”

“部队补充问题应该是参谋部负责的事，让石泉去做不就可以了？用得着我出面吗？这些事都要我管，那还要他们参谋部做什么？同样，武器方面保障应该由后勤部负责，你我只需要负责战略上面如何考虑就行了。”杨沪生从地图面前转过身走到张海强身边坐了下来。“这些事还是给参谋部去办吧，相信他们能做好。张司令，我想听一下你对当前局势的分析。说说看在湖——马垱战役后，你对敌动向有什么看法。”

张海强摘下军帽放在一边，下意识地挠了挠：“这个嘛……我认为英法联军在遭受到沉重打击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无法再次发动进攻了。江北的僧格林沁在知道英法败退的消息后是否还能继续南下很值得怀疑，北方南下作战，肯定会有众多困难，如过了长江后面对英法联军在马垱相同的命运，在没有运输船下和军舰保护下，他们想跟英法联军一样把大部队撤走是根本无法想象的！首长将敌引诱到根据地内线，然后分而歼之的构想恐怕很难成功了。”

杨沪生点点。张海强说的问题，杨沪生也想到了。装备良的五万英法军队进攻湖，却落了个灰土脸逃之夭夭的命运，僧格林沁虽然有二十五万（杨沪生认为这更有可能是夸大了的说辞，如同曹南下进攻荆州，自称拥兵百万一样），可他的战斗力显然是无法跟英法联军相比的，相信僧格林沁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僧格林沁不南下，想借用南方湿的天气、众多的水网、湿滑的田埂打一场会歼战显然不现实。

“那么既然僧格林沁不敢南下了，我军是否马上北上？乘着部队刚刚取得与外军作战胜利，一鼓作气吃了僧格林沁？”

张海强缓缓摇摇：“部队兵员未得到充分补充，武器弹药在前面战斗中消耗很大，参加了湖战役的部队又极为疲惫。在追击马垱敌时，两天不过行军百里，就有大量员掉队。恐怕现在还不是渡江进攻僧军的时候。”

“可是过了四月，江南会再次进雨季。到时候长江洪水泛滥，等五月份江北各条大小河流也进洪水期，部队再想过江作战难度就大许多了。”

“可是部队没有经过充分休整下，仓促北上作战，如僧格林沁一意躲避，我军有被敌拖垮之可能。……首长，其实如英法联军撤出中国，满清是无法抵抗我解放军的。能否趁英法联军刚刚失利，正惊慌失措之际。进攻天京、苏州、上海？”

杨沪生考虑一会儿，缓缓道：“这事慢慢再说吧，在决定之前还是让部队转休整，补充员弹药。对了，参谋长不是到南方集群帮助左宗棠去了吗？给李雪龙发电，让参谋长想办法与香港的英军进行沟通。我们可以给香港供水，提供食物，免得渴死、饿死他们，同时保证解放军不进攻香港岛，至于条件是英国取消对根据地封锁，最底限度是允许我们从香港进机器、钢铁、化工原料。如若不然，他们还是继续在小岛上忍饥挨饿好了。”

“不解放香港？”

“现在根据地受到敌封锁，如香港可以成为我们对外窗，自然是不进攻为上策。攻下来好处是鼓舞了根据地士气，让全国民欢欣鼓舞。坏处就是我们无法从外界顺利得到各种战争物资了。现在根据地出现了以资本家、工厂主为代表的一势力，他们要求的是我们尽快结束解放战争，保护他们贸易，扩大他们市场，同时又要求我们可以提供他们最便宜的生产物资。这些在参议院中不时搞点小动作，一会儿要求部队打这里，一会儿又要部队打那边，根本就不考虑部队真实况，好像我们战士都是神仙，只要动动手指，敌自然会形神俱灭。现在对外贸易渠道先后被敌封锁，参议会里面的这些大小商一个个叫的可欢了，仿佛天马上就要塌了下来。这些讨厌是讨厌，可我们不得不迁就他们，为什么？没别的，他们提供了我们将战争打下去的大笔金钱，大量的物资，离开了他们，我们根据地经济将很快崩溃，到时候用不着清廷打，我们自己就垮了！所以对香港问题，我们不光要考虑军事上面是否能夺下来，同时还要考虑政治和经济方面打这一仗是否值得……”

“等等，等等……首长您说的我都晕了。”张海强见杨沪生好像与世隔绝十余年，一直没个说话的对象，现在可算逮住说话机会了，在自己面前东拉西扯，先是说香港，接着扯到根据地的那些商，然后又是参议院，最后绕回了香港，说的够天马行空的了，可到底有什么关联，只能慢慢琢磨琢磨了，张海强觉得首长说的这些话够自己吸收一段时间的。“既然不打香港，那我们的南方集群部队岂不是太多了？两广两个旅，云贵一个旅，第四师可以从南线抽调回来。现在英法联军刚在湖吃了败仗，短期内他们无法对我们发起进攻了。我们可以用第四师、荣一师、陆战旅再配合上两到三个机动旅组成机动集群，寻找僧格林沁或者骆秉章作战。……我看还是打骆秉章好了，消灭骆秉章我们可以与四川的石达开在重庆会师，在解决了东西两路威胁后，中路的僧格林沁将陷两翼包围中。”

杨沪生打断了张海强的幻想，“想的倒不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荣一师与陆战旅就那么容易调吗？他们现在还不到离开浙江的时候。”

“首长何出此言？英法两国在温州、湖先后受挫，他们还敢在浙江登陆不成？况五万英法军队逃回老巢不足三万，元气大伤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动静。我们不进攻，他们就应该烧高香了！……首长的意思……是否报部有敌援军到达中国的消息？”

“这个倒没有，根据报英法联军短期内是不会有援军到达中国的。”杨沪生见张海强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得到了什么内幕报，却有意对他们隐瞒，连忙道：“张司令为何眼睛只盯着英法军队？难道东线除了英法军队就没有其他可以对我们构成威胁的吗？”

“李鸿章？”

“正是他。李鸿章在进攻天京后，并没有将主力部队投到南下与我军作战中，而是让部队扫在安徽、江苏的太平军余部。他的淮军也因为在与太平军余部战斗中收编了大量的叛军、土匪。现在淮军实力急速扩充中，报显示他们已经有十二万军队，当然，十二万淮军中真正能打的只有五万，其他七万战斗力差了许多。如果李鸿章趁我浙江主力西进之际进攻李世贤，你认为侍王的军队可以抵挡住淮军吗？不要忘了，我们在李鸿章那边派了不少报员，同样的，根据地中也不是铁板一块，李鸿章的密探可是遍布各地的，我军只要离开浙江，李鸿章将很快就得到这个报。他也许害怕跟解放军之间发生战斗，可对李世贤，相信李世贤还没有让李鸿章感觉到畏惧。”在重创英法联军后，杨沪生有了打到外线去的想法，现在他拿不定注意自己是先打东线的李鸿章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