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雪只是开始，帝彻继续催动九龙盘，地面晃动越发剧烈，连绵起伏的雪山活过来一般抖动脊背，似有什么巨大生灵在山腹醒来，马上就要冲而出。

扈轻脸黑：“敢用我的山灵为他自己——”

话语一顿，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换了自己也得对付其他魔帝的大军，也要杀个净。自己又没兵，当然得借助凌云界。那就——先帮他一把？

立即神识勾动凌云印，再由凌云印感知周围雪山的动静。扈轻双目倒映奇异影像，每条山脉之中，冰雪之力混杂魔气凝聚成冰龙形状，巨大儿真实。那些生活在雪山里的生灵已然被吓得昏的昏逃的逃。

扈轻皱眉，在她看来，帝彻这个假货是在强行征收雪山之灵，他的动作充满强迫和粗糙。被强迫执行的雪山山脉必然遭受极大损伤。若是她来，雪山之灵会主动配合，双方配合默契的话，皆会有增益。

妈的，坏她家业！

扈轻不再犹豫，拿出凌云帝印倾神识，那边打得那么热闹谁也不会这时候来感应帝印。

致美丽的冰片随着神识的涌释放出一道道金色光芒。这些光芒魔宫地底向四面八方流去。寂寞无声的山脉陡然一震，继而舒展，为找到真正的归属而欢愉，那些在山腹中成形的冰龙，也从原本的挣扎痛苦变得平静驯服。

扈轻感受到帝印回馈过来的一种发自大自然的绪，美好的绪。

帝彻感知不到，他只觉得九龙盘对凌云界的捆绑越，他使用越发自如。感觉时机已到，他大吼一声。

“——”

龙啸震天，一道道庞大的身影在遮蔽视线的狂雪中冲战场，所过之处，魔兽哀嚎倒地，魔兵瑟瑟发抖——全是冻得。

帝彻呼唤冰龙来帮助自己。杏谷望眼那数不清的庞大暗影，皮发麻，正待也发大招，哪知那三个战的魔帝冲了过来冲向帝彻。

“帝印！”

“抢他帝印！”

“谁抢到就是谁的！”

这三个还嫌杏谷挡路，同时向他挥出一击。

杏谷狼狈躲开，一只袖子被毁去大半，气得他大骂：“敌我不分的畜生。”

无将他往后扶了扶：“太爷，让他们打去。正好那三个魔帝您看能不能您自己拿下俩？”

杏谷以为自己听错，瞪着眼珠：你说啥？

无一指周遭风雪：“多好的机会。”

杏谷：“家有帝印，逃走只是一个念的时间。”

无：“魔螭族传承悠久，就没有克制帝印的法子？”

杏谷：“...”

扈轻的这群器灵，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会异想天开？

直接告诉他：“别做美梦了。你们不如去抢帝彻的九龙盘。”

无：“那个是假的。”

呵，他还看不上。

杏谷气笑，闭了闭目说：“你我都抢不了，除非扈轻亲自来。”

无立即道：“那咱们努力让他们两败俱伤，太爷您那药——”

被提醒到了，杏谷立即掏袖子：“我再下点儿。嘶——冻死我了，你们不冷吗？”

无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杏谷懂了，这是有扈轻这个一界之主的光圈庇护是吧。

这一刻，羡慕嫉妒。

连杏谷这等修为都感觉到冷，那些修为不如杏谷的，更是冷得磕掉牙。很多魔兽和魔兵已经变成冰雕失去生命体征。大雪虐世一般倾天而下，很快就将那些倒在地上的冰雕淹没变成一片平坦。

一场不分你我的虐杀。

冰魔：“你看，多净。”

扈轻：“啊——”她漫不经心说着，“我会开鬼门，送走魂魄后这些冰收进空间扩充魔域。”

冰魔：“很节俭。”

扈轻：“这一杀过后，相信还有别的魔帝会老实一阵子。话说——”她侧，“你住下来吧。我把魔宫改成你喜欢的样子。”

冰魔：“如果我喜欢我早来了。现在的我喜欢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扈轻搞不明白：“你整待在我空间里算哪门子流。”

冰魔：“有背着自己走路，挺好。”

扈轻无力。

绿云骓瑟瑟发抖，死了那么多，就这样了？

他不禁抬去看扈轻，从他的角度看去，扈轻的侧颜很平静，眼神平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好事，也没有坏事。他以为，她是个心软之的，虽然下手狠，可她主动救他的命教他毒经还主动说帮他打探母亲下落。他觉得她是好，心软的好，是他看错了吗？

扈轻不觉得自己是好，也不想做好。好和坏，是与非，都是世评定。她已经不需要世评定。虽然她还用着早前的道德体系，认为“纪”和“法”是必要存在，但好坏这个两个字，已经模糊掉边界。在她领悟之中，好坏是可以切换的。

譬如这一场雪，杀生无数，却肃清一段混的历史。大雪里埋藏的怨恨不甘和恐惧悲哀，都会随着魂魄的转生而烟消云散。那些个的遗憾与恨，会在下一世延续，或者，变成清风吹过新世界。

她眼角斜向绿云骓：“怕可以离开。”

绿云骓默默闭上嘴。其实，帝彻也这样杀生过，当时同样目睹的他似乎没有此时这样类似失望的绪？

为什么？

他几次吞咽水，终于想到一个话题：“魔宫里的，你会怎样处理？”

扈轻呃呀：“你不提我都忘了。”

绿云骓：“...”我就不该提。

扈轻轻笑一声：“他们昏迷得及时，此时倒得了我的庇护，呃——”她沉吟了下，“我会给勾吻处理。”

尚不了解各器灵长处的绿云骓唯有茫然。

战场上雪越发大，那雪块已经不是雪而是冰，又硬又锋利，砸到活身上，必然见血。相比之下，那些最先被冻倒下的反而幸运，至少保存全尸。

冰龙长啸着肃清战场，起先四魔帝的大军伤亡惨重。但四魔帝反应过来后也祭出自己的帝印，有个放出熊熊燃烧的火鸟群，飞舞在空中如百鸟朝凤，保护着自家军队与冰龙抗衡。有个结出奇怪而巨大的结界，犹如卵泡，隔绝寒冷的同时也能向外攻击。有个释放滚滚狼烟，旗下军队竟然和兽攀爬垒叠，组成许多狼烟巨，徒手撕冰龙。

那个长芳大帝最出意料，他的帝印绿意涨，竟然硬生生从冰雪层中催生出无数荆条，上布满长刺开着满枝的黄花。荆条疯狂长到参天的高度，结成网去捕捉冰龙，一旦冰龙撞上，便被剐下一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