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变成本模样，他还给自己加了一层佛光。

扈轻嘴角抽搐，侧过身，魂力不惊动这方天地的释放，轻易结成一个阵法的结构，填充细节。

御兽门那样的天地大契她都能斩，面前这身上区区几十契约红线算什么。

这里的红线可不代表姻缘漫，而是代表极度剥夺。另，这神魂沾染的血孽气息浓重，虐杀了不少生灵，不能让他死得便宜，得剥出他的魂魄让他鬼门受审判。

钢鞭生风，忽然一丝异动产生，叶留猛的转身：“谁？”

对面空中从无到有显露出一道身形。

被见到如此一面，叶留微微眯起的眼睛眼底布满杀意，但随着那道身形清晰，他逐渐瞪大眼睛惊骇：“你是谁？”

宿善的模仿秀便是本都看不出绽，他开是与叶留一模一样的声色，但比起叶留本充满戾气与怀疑的暗哑声音，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我，是你舍弃的善我。”

扈轻一抖，差点儿前功尽弃，看向宿善：少年，还是你会玩。

叶留懵了，善——我？善尸吗？他斩三尸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绪正在极度愤怒之时，突然见到这么一个自己，脑中难免浑噩，不由自主问出来：“你来找我做什么？”

宿善：“找你斩恶尸。”

叶留更加浑噩了。

扈轻强忍不笑出声来。

叶留持着钢鞭，脑子吃力。

甘长老卡在两块巨岩中间，鲜血覆盖的眼帘睁开，吃力望着半空中另一个叶留，也觉得吃惊。他想，叶留还有善的一面？

终于，叶留反应过来，钢鞭一指：“不对！我没有斩尸！你究竟是谁？”

宿善：“你没有斩尸那我是如何来的？”

叶留冷笑：“你是不是我，一试便知。”

他扔掉钢鞭，钢鞭重重砸在甘长老上，他绝对是故意的。

扈轻手托阵法冷笑，先让我家宿善玩一玩，等会儿收拾不死你。

叶留冷笑着出大招，灵力变成一浑身是刺的巨蛇状冲向宿善，蛇大张，从蛇里又伸出无数小的蛇来。

真，丑。

宿善也放出大招，浑身是刺的巨蛇张着生出无数小蛇的大嘴咬向另一条大蛇。

两条大蛇，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叶留的大蛇冷，是黑的。而宿善的大蛇平和，是白的。

这一黑一白，简直就是在打叶留的脸。

嘭的撞击，两蛇互咬，从大蛇上传回的反馈，叶留不可置信：“不可能！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无论是动作还是力道，攻击方式全都一模一样！

他沉下脸，将大蛇收回，宿善也同样收回。下一秒，叶留冲向宿善，手背在身后掐起古怪法印，到近前，大喝一声，几十只幻化手掌从身后绕出，向宿善拍去。

这可是他的成名绝技，是他参悟的秘技，这个世上，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会！

可是——

那个所谓的“善我”身后也绕出同样多的手掌，且每只手掌的形态大小动作都对应的丝毫不差，每一对一模一样的手掌在他们两中间，不远一分一近一分，轰然相撞。

叶留不可置信的后退，宿善微笑不动。

叶留崩溃：“不可能，难道我真的斩了三尸？”

宿善纠正：“你只斩了善尸。”

叶留：“为什么我不知道？”

宿善：“你刻意抹除记忆，只要你想想起，你就能想起来。”

扈轻笑癫了，尤其见到叶留果真去回忆，眼珠子往上斜了又斜，可见他回忆得多努力。

主要是宿善这个“善我”出现后没有主动攻击过他，眼下叶留三分不信三分怀疑四分戒备，见那“善我”只是微微笑着等他回忆——被自己、被一个笑容满面的自己注视——古怪又悚然。

但他只站在那里不动，显然是没有伤害他的意图，难道，真的是自己？

斩三尸。并不是很稀少的事，很多仙修炼到瓶颈无法再突的时候，便会选择这个方法。不是灵力不足，而是心境难，被七六欲支配，为心魔所阻。那么，斩三尸便是一个很好的办法，摆脱掉一部分自己和冗杂的内心，剩下的自己便是脱胎换骨纯然新生。

难道，他真的斩了三尸？不，是只斩了善尸？此时此刻重新选择的话，他也觉得斩去善尸比较适合…至于抹去记忆，自然是不想被外知道。可善尸为什么会出现？他更希望斩掉之后…抹杀…

杀意发，叶留瞬间出手攻击，然，攻击到“善尸”面前，不得再前进一寸。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边出现了阵法，他被困住了！

后知后觉的叶留大叫：“我就知道你是假的！你究竟是何？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突然于身体各处生出强大的痛楚，似无数利箭齐齐袭向他的心脏。叶留捂着心脏位置，如上岸的鱼在阵法里翻滚，痛苦至极。

甘长老已经看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扈轻不想让甘长老难堪，所以宿善一眼未向他瞧去，他语气平和的对阵中叶留道：“你歧途已，今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帮你斩出恶尸，此后仇怨皆去，孽债全消，天高海阔，任尔逍遥。”

扈轻：跟水心学的胡话？呵，斩出个恶尸就前债全消了？净会自己想好事，也要看老天答应不答应。

翻滚，嚎叫，叶留只觉这辈子没有这样痛苦过，他浑身上下并无伤也未血流，但他就觉得有无形刀剑将他切开、剁碎。身上渐渐亮起一道道细细的东西，是红色的，一道又一道，从叶留的身体里透出来，蜿蜒过他的体表，伸向空气，隐隐牵引。

甘长老眼睛霍然睁大，他感觉到了！里有一道正是他的契约！

主契，多么大的耻辱，全族的面子都被他葬送。可是，强者为尊，打不过，斗不过，就是这样的下场。

他最后的傲骨也仅仅是坚持着不让族前来。这么多年的折辱，也正是因为族始终不出，而叶留多次潜小黎界都被天道阻了出手，他才能得以残喘。

可族被迫缩，长久下去又能有什么发展？

甘长老望着那道属于自己的契约红线，心中想着，叶留去死吧，他也一同死去算了，没有了自己，没了叶留，族可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