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炤缓缓收回手, 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而尸王则因为他这一举动，仿佛经历了什么痛苦的事, 脸色狰狞, 一双猩红的眸子红得仿佛要滴血，嘴上的獠牙不受控制地变长, 露出下唇, 泛着森然寒光。

接着, 尸王一双猩红眸子狠狠地瞪向楚灼, 终于控制不住, 伸手就朝她抓来。

楚灼下意识地祭出雷霆剑挡在面前。

然而那只手还未触及她, 就被一只手抓住, 尸王的身体轻飘飘地倒飞出去, 狠狠地砸在灰暗苍凉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不浅的坑。

封炤神色不愉地看着从坑里爬出来的尸王，双手负立, 冷声道：“你可还记得什么？”

尸王满身烟尘, 白色的发沾上泥质，一双眸子瞪着他们，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咆声, 仿佛随时可能会扑过来击杀他们。

然而他对封炤有本能的恐惧, 最终没有再攻击。

楚灼见状，朝封炤走近，站在他身后，然后作死地朝尸王举了举手, 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的珠串。

尸王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看过来。

封炤偏首，见她挑衅的动作，眼里不由露出笑意。

尸王嘴里的低咆声渐渐消失，神色也恢复平静，一双眼睛仍是直勾勾地盯着楚灼手腕上的珠串，但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控制不住地扑过来。

他说：“我记得……他们……杀死我，我想要……变成……”他脸上又露出迷茫的神色，然后低，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像类一般修长，骨节分明，但指甲却长而弯曲，像动物的爪子，一看就不是正常。

“谁要杀你？”楚灼问他。

尸王摇。

楚灼想了想，又问：“你想变成什么？这串珠子能让你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么？”

尸王双眼一亮，朝她点，那双猩红嗜血的眸子散发热切的神色，“我……想变成…………”

“你本来就是啊。”楚灼说，心里补充一句，不过是被邪修恶意地将他的尸体炼成尸罢了。

尸王却激动起来，“不……我不是族……我是……”

“是什么？”楚灼问。

“是……”他一双眼睛突然流出血泪，“我是……罪妖！”他的神色一变，又露出痛苦狰狞的神色，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生涩地说：“我是罪妖！我想……变成族！它可以让我……变成族。”

楚灼吃惊地看他，然后疑惑地问：“罪妖是什么？”

尸王不语。

他早已经死了，却被邪修炼化尸体而生，再生之后，本应该忘记前尘往事，却不知为何，在炼化不死之身的那一刹那，他的脑子里多了一些奇怪的记忆，并驱使他做出决定。

楚灼心里琢磨，难道罪妖是妖修的一种？但妖修想要成为族……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且也没哪个妖修这般想不开，想要变成吧？妖修自化形后，其实和族已经没什么不同，皆是得天地造化的修炼者。

“你不是想变成族，而是想变成百族之。”封炤开道。

楚灼惊异地看着他，又看向尸王，却见他呆呆地看过来。

然后，就见尸王张，声音生涩，“对，百族……是百族……我要变成……百族之……”

“为何想要变成百族之？”楚灼又问，“你是妖修么？妖修是没办法变成的。”

仿佛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尸王猩红的眸子狠狠地瞪向她，如果不是封炤在旁，他可能已经扑过来，将这个嘴欠的狠狠地捏死。

楚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她哪里说错了？不过尸王现在不管露出多恐怖的模样，她也不害怕，因为有封炤在，这种身边有男撑腰的感觉不要太美好。

所以，楚灼一时间有些得意妄形，笑眯眯的模样像只狡猾的狐狸。

偏偏封炤就喜欢她这模样，也是一脸喜气洋洋的，将尸王憋得不行。

“他不是妖修，罪妖也不是妖，而是……”封炤转看她，突然问，“灼灼，你还记得去闪金林前，你们讨论的事么？”

楚灼虽不知他为何问，但修炼者强大的记忆让她没有丝毫停顿地想起当他们讨论的事，是关于神族的秘辛，还有神族和百族结合诞生的产物。不过因百族和神族三观不合，是不可能结成道侣，也不会有后代，除非神族强迫百族……

楚灼的脸渐渐地僵硬了。

不是她想的那样子吧？

封炤摸摸她僵硬的脸，好心地说：“就是你想的那般。在上古之时，神族和百族结合生下的孩子，不被两族接受，被冠以罪妖之名。因为妖类在神族看来，是低贱的生灵。”

楚灼：“……所以，两者结合诞生的后代，被视为低贱的存在？”

“在神族看来如此。”封炤颔首。

楚灼：“…………”

楚灼看向脸上还残留血泪的尸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间，好像明白尸王的执念，纵使被炼化为尸，前尘往事已消，依然执着地惦记着脱去罪妖的身份，想要变成百族之。

想到这里，楚灼突然问：“那他是上古之？”

只有上古的神族，和百族对峙，才有机会强了百族诞下后代，上古大战后，神族已经灭绝，留下的都是混血，可强不了百族之。

“不知道。”封炤也脆，“我只能透过他的记忆，看出他的身份，其他的他记得不多。”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那些邪修是去哪里找到尸王的尸体，然后将之炼化成尸。

楚灼想到炼化为尸的条件，需要的尸体必须是被虐杀而死的修炼者，炼成尸后，放在绘制血符的血棺中蕴养，然后在血棺里放一种食尸虫，让食尸虫夜夜噬咬尸，让其经历虫蚁噬的痛苦，每当血月之时，将尸放出来吸收血月中的煞之气，让尸与食尸虫一起成长，经历上千年的凌虐蕴养，终于养出一具邪煞无比的厉害尸王。

这么看来，这尸王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皆经历常无法想像的凌虐痛苦。

一时间，楚灼心里对他颇有些同。

其实如果不是邪修利用尸王，他们和尸王之间并无什么仇大恨，也不一定要除去他。

如果尸王身体里留有百族的一半血脉……

楚灼终于明白，为何上古战场中的执念并不驱逐尸王。

这片荒墟之地，原本就是上古百族的聚居地，纵使它已经生灵涂炭，但它并不会驱逐百族的，对尸王也并未怀抱恶意。所以当时百族的执念，方才会无视他。

明白这些后，楚灼对尸王的身份有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于是她问道：“如果我将这串珠子给你，你就能变成族么？”

尸王脸上露出热切的神色，努力地点。

封炤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罪妖，而是一具尸。”

尸王一脸迷茫地看着他，等他终于想起什么，脸色变得狰狞起来，嘴里发出低咆声，一双猩红的眼睛欲要滴血一般，露出憎恨之色。

而这憎恨之色，显然是对着将他炼成尸的邪修而去。

封炤道：“看在你自出世后，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