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原本是想先找间客栈落脚，毕竟嬴政已亡，自己身份未明，总得先有个地方歇脚，再想办法如何“进宫”——或者更准确地说，如何把“嬴政”的壳子披得更加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他带着胡土豆在城里兜兜转转许久，却愣是没找到一家客栈。

沿街虽有屋舍，但皆为居住之地，没有门面、没有招牌，更没有一间像样的茶楼或饭馆。城市虽大，却静得像是被割掉了“易”的脉络。

胡土豆率先出声，说有个小孩跟她说话。

秦清低一看，果然是个看着和土豆差不多年纪的姑娘，脸蛋白净，穿得也不，眼神清澈，乍一看和蓝星城郊的小学生没什么两样。

小姑娘自称叫“阿花”，她看土豆穿得净，说话好听，一下子就亲近起来，还热地邀他们去她家做客。

这份突然的善意让秦清略感意外。他本以为这样一个看上去像贫民窟一样的地方，味会很薄，却没想到对方竟毫不设防地带他们回家。

“你父母呢？”秦清进门后便随问道。

屋内不大，却很整洁。木架子床，墙角有收纳整齐的衣物，桌上有半碗还冒着余热的米粥，旁边还放着一块白面馒，冒着淡淡的甜香

“去皇宫啦。”阿花一边替土豆倒水，一边随道，“他们是那里的工。”

秦清眉轻轻一动。“那你平常一个住在这？怎么生活？”

阿花愣了一下，好像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歪着，有些困惑地看向土豆，又看向秦清：“就这么生活啊。”

阿花指了指窗外，那里几个小孩子正在巷子里蹲着吃馒，还有在互相扔小石子打闹。

“白天就跟他们玩，晚上回来睡觉。”，“那你吃什么呢？”秦清追问。

“吃馒呀。”阿花说得理所当然。

“那你生病了怎么办？”秦清又问道，阿花像是终于明白了他的疑问，轻轻一拍手：“哦——你是说这个啊。”

她笑起来，眼里满是天真：“生病了就去找大夫嘛，城市里的医馆都开着。”

秦清心微震，好像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就是治病的地方，大小孩都能去。”阿花说得轻松，“有时候还会来家里给检查。”

秦清不动声色：“哦，那是你父母总是给你寄银钱回来，你自己买馒吃是吧。”

“银钱？”阿花眼睛眨了眨，脸上的表有些茫然。“那是什么？”

屋里陷了短暂的沉默。

阿花的眼神像是在等答案，她并非装傻，而是真的——不明白“钱”是什么东西。

秦清看着她，脑海里却翻起更大的波澜。

没有钱。没有客栈。吃喝有配给，看病有治，孩子在家，家长去皇宫“做工”。

这不是封建社会，这像是一种极度理化的集中制度。

城市提供生活保障，居民没有金钱的概念，甚至对“自由换”的认知是缺失的。他仿佛不是进了一座城市，而是进了一个运行了多年的系统实验室，一个将“秩序与福利”压倒一切的巨大机器。

而他们……如今就在这机器的最底层。

阿花正一边和土豆，秦清聊着话，一边跑到屋角打开了一个贴墙而置的方形金属盒。

那盒子看起来像个半嵌在墙壁中的装置，通体光滑，一边的边角还泛着金属光泽，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处浅浅的凹陷，好像是个能按的地方。

秦清正疑惑着，就见阿花毫不犹豫地伸手在那凹陷上一点。

“啪”的一声轻响，像是机关解锁的声音，紧接着盒子的前端滑开了一道缝。

然后，随着“嗤”的一声气压释放，原本平滑的内部竟慢慢推出了一个托盘。

托盘上赫然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四个白面馒，两碗晶亮的大米饭，两碟青菜，两碟片炒菜，还有一碗热汤。

所有菜品都整齐地装在瓷碗里，热度刚好，香味扑鼻。青菜翠绿，片油亮，饭粒分明，汤中还飘着切细的胡萝卜和丝，看上去不仅新鲜，而且份量十足。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饭菜端出来的一瞬间，屋子里都升起了一熟悉而温暖的香气。

胡土豆的眼睛都亮了，小手忍不住拉了拉秦清的袖子，小声说：“大哥哥，好香……”

可秦清此刻却完全僵住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形金属盒，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东西？自动配送系统？嵌墙送餐？不用输、无需扫描，连身份都不验证，点一下就来饭？

关键是——根本没花钱！

秦清定了定神，强压下心翻滚的震惊，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你这饭菜，哪来的？”

“就……墙上来呀。”阿花一边帮着把饭菜摆到桌上，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道。

秦清吸一气，换了个方式问：“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花钱吗？这不收费？”

阿花怔了一下，表仍是那种单纯得近乎天真的疑惑：“钱是什么啊，大哥哥你一直说钱。”

秦清喉咙发，忍了又忍才没脱而出一串脏话。

“那你每天都能点？不限次数？”

“只要肚子饿就可以。”阿花笑着说，“不过每次点完都要等一会，不然容易吃坏肚子。以前爸爸说过，机器也是要休息的。”

“……机器。”秦清喃喃自语。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蓝星那些传说中的“未来城市”“自动工厂”“碳基社会福利制模拟模型”，可这些在蓝星都只是实验模型，真要落地一个连孩子都能免费无限领取饭菜的社会，那是连高等社会福利国家都做不到的事。

这哪里是什么贫民窟？这分明是极端高福利的社会化现代主义样本！

家家户户有自动配送，孩子不需要父母在身边，吃穿用全由城市承担，治病也由城市负责，没有贫穷，没有易，温饱自足。

躺在家里按个键就有饭吃。秦清坐在那儿，整个都恍惚了。

如果不是刚刚埋葬了嬴政，如果不是自己这些天还在担心身份露、进不了咸阳，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进了天堂模拟世界。

“我……是不是，走错剧本了。”

他喃喃地说，脸上的神又复杂又茫然。

从嬴政手里的AK47、到这密闭桶形的城市、到没有金钱的制度、再到自动化配餐的系统……这个“战国”，根本不是他所理解的历史背景。

他缓缓握了握拳，眼神一寸寸沉下去。

这个城市，像是从某个高度发达的旧纪元遗留下来的巨大遗产——它封闭，却自洽；它像末世庇护所，却承载着常态生活。

而他现在，是嬴政。他活下来了。可问题是，这样的咸阳……还需要嬴政吗？

阿花收拾好碗筷，拍了拍手，笑着说：“吃吧，别客气！”

秦清和胡土豆对视一眼，哪还有什么客气的余地？

一路从赵地逃到秦国，夜奔波，大多数时候都是粮就水，能吃饱已是不易，更别提这样的热菜热饭了。

两也不矫，坐下来便吃。不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