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甲刀迎面飞来，可武则天正在盛怒之中，如果闪躲，势必更加激怒皇，上官婉儿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直挺挺地跪着，眼见甲刀及身，下意识地把眼一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刀子不大，是用来裁纸的，可锋利的刀尖刺中婉儿，眉心还是一痛，甲刀正掼在她的额眉心处，甲刀落地，鲜血也随之披面而下。

“孩子是谁的？”

武则天森冷的声音随之传来，婉儿紧紧闭着双眼，只觉鲜血缓缓流下，一直蔓延到了嘴边，她抿紧双唇，一言不发。

杨帆这个名字她是绝不会说出来的，不说她还有一线希望，说了只能搭上杨帆一条命，而她和孩子也难以幸免。一向视名节重逾命的她，为了她的男和为了她的孩子，可以舍了她的命，也可以舍了她的名。

武则天冷冷地看向符清清，这个告密者慌忙垂下去，低声道：“臣……臣也不知。”

武则天微微扬起下，问道：“她腹中的孩子已经几个月了？”

符清清道：“遵圣吩咐，太医院助教杨易已给上官待制号过脉了，说是……七个月了。”

“七个月？哈哈哈！朕真的是老啦，老眼昏花，你在朕身边，怀胎七月，朕竟半点也没察觉……”

武则天冷笑半晌，轻轻锁起眉，开始思索起来。符清清察颜观色，赶紧提醒道：“大概……就是圣从三阳宫回转京都一个月后的那段时间。”

“嗯……”

武则天目光陡然一厉，沉声问道：“自那时起。婉儿留宿宫外一共几次，常与哪些来往？”

在皇帝面前要告举一，哪能信雌黄，必然是要做足准备的，符清清果然准备充份，她怯怯地看了上官婉儿一眼，还是鼓足勇气，从袖中摸出一份手札，蹑手蹑脚地递到武则天面前。

武则天恶狠狠地翻开手札。一眼望去，登时愕然：“武三思、张同休、张昌期、高戬、张说、崔湜、崔莅、崔、崔涤……”

婉儿留宿宫外不归的这些子，多是与这些在一起饮宴，这些中大多是当世才子，而婉儿主持史馆和翰林院，与这些才子名士来往实属正常。所以武则天一直也没有什么猜疑，如今看来她的郎必是其中之一。

武则天沉吟半晌，摆了摆手，对符清清道：“退下吧！”

“喏！”

符清清答应一声，躬身退下，临出殿门时。下意识地又往婉儿身上一瞥，再向武则天看去。忽然发觉两道杀气盈然的目光正冷冷注视着她。

符清清怵然一惊，定晴再看，就见帷幔两旁，各自俏立着一个子。一个是兰益清，一个是高莹，两望向她的目光颇为不善，隐隐蓄着一杀气。发布页LtXsfB点￠○㎡见她向自己望来。两不约而同地把嘴角一撇，极是鄙夷不屑。

符清清素知这两也是婉儿的心腹。甚至称得上是好姐妹，符清清不由暗自苦笑：“婉儿姐姐，你让我做这恶，以后宫里面不待见我的可就多了。”

武则天持着那份手札，在殿中缓缓地踱了一阵，绕回御案后坐下，就见上官婉儿依旧跪在地上，上身挺拔，脸面上殷红的鲜血与雪白的肌肤相映，有些怵目惊心，心中忽然一软。

帝王是孤独的，婉儿从十四岁就侍奉在她身边，陪伴在她身边的时间比这天下间任何都长久，在她心中又岂能没有一点意。武则天压了压心火，缓缓问道：“你告诉朕，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婉儿轻轻低下，低声道：“回圣，婉儿……婉儿不知！”

武则天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冒了出来，她重重一拍御案，勃然大怒地起身，喝道：“混账！到了今天这一步你还敢欺瞒朕，你不知道？你……”

武则天指着上官婉儿，忽见她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喝骂的声音不禁戛然而止，她怔了半晌，才又试探地道：“你……你不能确认孩子是谁的？”

婉儿无言以对，流泪叩首道：“圣圣明，求圣不要再问了，婉儿知罪！”

武则天的双腿一软，一下子又坐回椅上，她终于明白了，难怪婉儿难以启齿，原来瞧着冰清玉洁的她，私闱之间竟也是**若斯。

不知怎地，武则天忽然想起控鹤监刚刚成立时，张易之从京中择选肤白貌美少年七宫，自己趁着酒兴，也是因为有新奇感，当晚竟同召四侍寝的事来。

武则天老脸一热，痛骂上官婉儿的话便不好再出，同时，心中又有些莫名的轻松。婉儿多年来任职中枢参与机要、是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如今被诩为内相，如果她和某暗订了终身，武则天很难保证，婉儿不会因此成为别楔在自己身边的一颗钉子。

这颗钉子的作用倒不见得是对她不利，也许只是想清楚她的一举一动，以迎合上意，谄君媚上，但是没有谁喜欢让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了如指掌。

如果婉儿只是身心成熟，有所需索，与那些风流名士们结一夕之缘，成露水夫妻，问题反倒没什么严重了。

可是，婉儿是真的私闱混还是为了掩饰真相？

武则天越老猜忌心越重，因为婉儿难以启齿的羞愧之态，她想到了这种可能，却不会因此就相信婉儿所说的一切。

可她该怎么办呢？像个儿被偷的母亲一样，愤怒地找那些一一质问？此事传开，皇家体面将然无存，民间不把宫闱传得秽不堪才怪。

武则天可是最清楚乡间坊里那些长舌们的厉害，想当年她年方十三。只是容貌俏美、衣着鲜艳了些，又喜欢出外游逛，就不知被多少背后说三道四，传出许多不堪的谣言。这种风流韵事一旦泄露半点风声，真不知要被传的多么丑陋不堪了。

怎么处理婉儿还在其次，最紧要的是，她要弄清楚婉儿究竟是不是被勾搭，成了埋在自己身边的一个耳目。如何才能在不张扬的况下弄清楚这件事呢？这才是关键，武则天毕竟执政多年。理迅速占据了上风，一旦分清主次，她便不再为绪所左右了。

武则天沉吟良久，语气渐趋和缓：“这……也是朕的错。你从十四岁就跟在朕的身边。多少年来，朕都把你视为心腹，甚至当成自己的儿一样看待。可是朕却忽略了，你已经长成一个，需要男了。”

武则天喟然叹息着道：“这件荒唐事儿，朕不想究了，可是总要想办法善后的。你应该清楚，此事如果张扬开来。不止你名节无存，朝廷体面也将然无存！”

上官婉儿急急抹去脸上血迹。惊喜地看向武则天，她知道自己所做的种种准备，可以不至引起皇帝最重的猜忌，不至引起皇帝的杀机，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得到武则天的谅解。

上官婉儿惊喜欲狂，连连叩首道：“多谢圣慈悲，婉儿听凭圣安排！”

武则天淡淡一笑。道：“七个月，的确不宜再把孩子打掉。不过。太医院里有许多国医圣手，应该不会伤及你的身体，把孩子打掉，你再以生病为由静养个十天半月的，便可回到朕身边，无会知晓此事。”

上官婉儿脸色一变，慌忙摇道：“不！婉儿做不到，求圣开恩，婉儿要把孩子生下来。”

武则天脸色一变，沉声道：“你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无法确定，要这个孩子做什么？”

上官婉儿泣声道：“圣，不管他的父亲是谁，那是臣的亲生骨啊！”

武则天不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