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水，静静地淌向远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河边，有刷洗着马匹，有**着身子在齐腰的河中间洗澡，时而会撩起河水，戏弄同伴，传出阵阵爽朗的笑声。

河边是一棵棵垂柳，袅娜的枝条把一片片新绿湖水般漾开去，林中可以看到许多马匹，还有牛羊，许多也在林中进进出出。

忽尔，远处有一骑飞驰而来，踏得白细沙的地面溅起一路轻尘。河边有手搭凉蓬向飞骑来处看去，很快就放松了警惕，继续做自己的事。来只有一骑，而且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服装，显然不是大周朝廷的兵马。

那骑着马，很快来到绿柳丛旁，利落地跃下战马，从马背上扯下那条旧的羊皮褥子扔在地上，那马背上没有马鞍，扯下那条羊皮褥子之后，就光溜溜的只剩马背了。那拍拍马颈，由着它自行去寻觅鲜的野，自己快步向柳树林中走去。

“无上可汗，大元帅，朝廷发兵了！”

那个刚刚跑进柳树林的大汉找到了他们的统领，在柳树林中央，铺着几条羊皮毡子，正有几个大汉盘膝坐在羊皮毡子上说着什么，一听他的声音，纷纷站了起来。

一个脸颊瘦长的老，颌下的胡须已经花白，上盘着一条花白的大辫子，此时已快到夏天，他还斜披着一件羊皮袄，羊皮袄已经很旧了，羊毛半秃。看起来就像一条癞痢狗的狗皮。这就是松漠都督府都督、契丹大贺氏部落联盟的首领李尽忠，如今他已揭竿造反，自封无上可汗。

在他旁边，站着一个同他年纪相仿，也是六旬上下的老，这比李尽忠的身材魁梧一些，一张方正的脸庞，发胡须皆已花白，浓重的眉毛却仍呈乌黑色。杂的眉毛显出几分凶厉之气，这就是被李尽忠任命为大元帅的孙万荣。旁边那几位大汉，都是依附于他们的契丹各部的首领。

李尽忠解下腰畔的水囊，向那斥候扔过去，沉稳地道：“不急，先喝水！”

那斥候接过李尽忠扔来的水囊。咕咚咚地灌了一气儿，一抹嘴，说道：“可汗，唐发兵十六万，以左鹰扬卫大将军曹仁师、右金吾卫大将军张玄遇、司农少卿麻仁节为第一路军，率禁军和募兵共计十万大军先行。

另以燕匪石为行军大总管。左威卫大将军李多祚为副帅，率领府军锐及辎重兵为第二路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两军之间相隔约两路程。

我还打听到，他们的皇帝打算派梁王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纳言姚踌为副使,率第三路军策应。只不过第三路军还没有出发，现在还不知道第三路军准备派出多少马。”

众首领听说朝廷要派出三路大将，先期赶到的就有十六万之众，不禁有些惊慌，许多露出怯意来。李尽忠将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淡一笑。揶揄地道：“朝廷还真是看得起咱们！咱们满打满算不过七万，缺衣少甲，器仗不全，朝廷居然派出了这么多的兵马！”

他霍然转身，看看各部首领，大声道：“唐不拿咱们契丹当看，对待咱们都不如对待他们自己家里的牲。去年冬天，咱们遭了灾荒，他赵文翙是怎么做的？不但不予一粒粮米赈济，反而趁机咱们卖儿鬻。

咱们那些花儿一般俊俏的好子，被他们欺凌，当牛作马！咱们的牛羊，被他们廉价换去，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咱们今春甚至没有足够的牛羊来放牧，怎么办？到了今秋，咱们还得继续被他们敲榨，直到榨咱们的骨髓！”

李尽忠一席话，说得那些部落首领们想起所受的种种欺压，一个个满腔气愤，胸膛起伏，呼吸急促，脸孔都胀红起来。

李尽忠挥着手道：“咱们契丹归附了大唐，可唐从不曾把咱们当自己，甚至不拿咱们当看！除了欺压凌辱，还是欺压凌辱，就算是各部首领，在他们的边将面前，也只有牵马坠镫、为作婢的份儿，咱们忍了，一次又一次地忍了，忍得咱们要亡族灭种没有活路了！咱们还怎么忍？”

孙万荣接道：“可汗说的是！咱们再忍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拼下去，或许还有一条活路！最不济，也要让朝廷知道，就算拿咱们当牲，也得给吃的，兔子急了还咬呢，咱们不做那逆来顺受的马羊，要做就做原上的苍狼！”

李尽忠大声道：“朝廷派来大军了，你们怕？对！我也怕，可是怕有用么？咱们不反，还不是死路一条！起兵的时候，咱们心里就清楚朝廷有多强大，派来十六万大军没啥稀罕，便是百万大军，朝廷也拿得出手！咱们就这一条命，就像是拿着子儿跟石碰，可咱们至少拼过了，咱们的孩子、咱们的子孙后代，不会戳咱们的脊梁骨！”

愤怒的首领和周围的族怒吼起来：“可汗说的是！拼是死，不拼也是死！咱们契丹汉子，宁可站着死，绝不窝窝囊囊的做隶！”

李尽忠满意地点点，放松了表，朗声一笑道：“说到死，咱们自是要抱着一死的信念，可真要打起来，咱们也未必就一定会败！营州咱们不是打下来了么，崇州咱们不是也打下来了么？

前几天打檀州(今北京附近)，被清边道副总管张九节凭着城高墙厚把咱们击退了，可也只是击退而已，他敢派出一兵一卒追赶么？他们派来了十六万大军，这是十六万虎狼还是十六万只羊要打过了才知道，谁想做孬种的。我李尽忠不拦着，你现在就可以走！”

众首领激愤地道：“可汗！你尽管下令吧，咱们契丹没有怕死的孬种！”

孙万荣唤过那斥候道：“来，你跟各位首领说说唐军的详细形，咱们商量个对策出来！”

唐军的行动很好打听。而契丹则不然，他们是一个个游牧部落，本来就游走不定，分分合合的，对外的封闭也好。再加上边地汉普遍把他们看得低一等。和他们一向少有来往，因此对他们了解有限。

斥候把他了解到的唐军形详细说了一遍，又道：“可汗，大元帅，唐的皇帝还下令，把可汗的名字改叫李尽灭。把孙大元帅的名字改叫孙万斩呢！”

孙万荣轻蔑地一笑，对众首领道：“我少年时为质子，曾长住长安与洛阳，对这个婆娘了解的很，这婆娘有三大好，杀、改年号。替别改名姓。王皇后被她害死后，王氏族全都改姓蟒氏。萧淑妃死后，萧氏家族全都改姓枭氏。

越王李贞反过她，李姓一族就被她改姓虺氏了。这婆娘毒死自己的姐姐和外甥儿，又嫁祸给她的四个堂兄，杀了四个堂兄后，把他们的子孙都改姓蝮氏！嘿！你们瞧瞧，这和那些与结了仇。便在家里咬牙切齿地诅咒别的有什么区别？这是唐的皇帝还是一个巫婆？哈哈哈……”

众首领哄堂大笑起来，李尽忠笑着道：“好啦好啦。由她说去！我李尽忠灭不灭，可不是她那婆娘诅咒几声就行的。孙万荣是不是孙万斩，那也要看他们能不能打胜仗，咱们现在就好好商量商量，这一仗怎么打。”

契丹首领骆务整建议道：“唐军势众，我们不如避其锋芒，退原，牵着他们的鼻子走。他们有十六万大军，辎重是个大问题，只要拖他们几个月，再伺机断他们的粮道，他们将不战自溃。”

李尽忠摇摇，道：“经过去冬的灾荒，又被那些天杀的边将一通勒索，我们的牛羊已经不足以保证族的生存。抢来的粮不够我们吃到冬天的，如果唐军赶到，分驻各处城池要隘，不肯随着我们在原上兜圈子，只消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