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来者不善！”

来俊臣心中一紧，忙强作笑容道：“陛下谬赞了。发布页Ltxsdz…℃〇M陛下想听审的话，那……臣这就去安排一下，看看正有哪桩案子在审理之中……”

武则天打断了他的话，问道：“羽林左郎将杨帆谋反一案，是由谁负责审理的？”

来俊臣暗自一惊，赶紧欠身道：“此案由来子珣全权负责。”

武则天轻轻叹了气，说道：“这个杨帆，辜负了朕的信任啊，朕每每想起，都觉得痛心。那……就审审他吧，你让来子珣提审杨帆、裴宣礼和李游道！朕在后堂，好好听听，看看那杨帆待要怎么狡辩！”

来俊臣脱就想说出：“此案已经审结，无法再审犯”，可是话都到了嘴边儿，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皇帝驾临御史台，点名要听审一件案子，这是前所未有之事，其中必有重大缘故。

他这御史台何止是粗执法，简直是执法犯法，毫无规矩。杨帆一案处理的太率了，虽然这位皇不曾习过律法，也不了解司法的详细程序，可是以她的明，难保不会看出什么端倪。

来俊臣现在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有所行动的好，动作越多，漏越大。想到这里，来俊臣便恭谨地答应一声，故作从容地道：“陛下稍坐，臣这就去安排！”

上官婉儿突然上前一步，扬声道：“来中丞。且慢！”

来俊臣止步道：“上官待制有何吩咐？”

上官婉儿浅浅一笑，说道：“吩咐可不敢当。婉儿只是觉得，中丞只要使去吩咐一声就行了，陛下要听审，自然要在来子珣全然不知的况下才好，不然来子珣明知陛下就在后堂，问案必然有所拘束。那就有失陛下考察吏的本意了。”

武则天看了上官婉儿一眼，对她自作主张的行为有些奇怪，不过转念一想便释然了。婉儿与太平一向好，想来是出行之前儿对她有所托付了，武则天暗暗叹了气。便道：“婉儿所言有理，来卿，你就留下陪朕吧！”

来俊臣暗暗叫苦，他本想先溜出去提醒来子珣一声，这一下却是绝不可能了。当着武则天和上官婉儿这对明的有些过份的，他就算想在话里有所暗示都不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来俊臣无奈，只好回到主位坐下，这才扬声喊道：“来！”

来俊臣自打请了武则天室，便把一应杂役下全赶了出去，只有外边耳房里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厮候着。来俊臣喊了三声他才听见，急急走进来，躬身道：“中丞。”

来俊臣清咳一声，道：“你去告诉来子珣，手正在处理的案子都放一放。马上审理杨帆的案子，把李游道、裴宣礼也提上公堂。”

那小厮答应一声，一溜烟儿地去了。

依周律，三成供。只要有三个的供词作证，就可以证明一个的罪行。狄仁杰等狱时又已自行认罪，他们这案子就更是处理的无懈可击了。只剩下魏元忠这一个老儿坚决不认罪，来俊臣集中火力专攻他一个，也好办多了。

魏元忠是什么？他是御史右丞，专门监管地方府县官吏，得罪过的着实不少，他不认罪不要紧，来俊臣不但拷打了几个受株连的官员，迫使他们招了供，而且发动各地官员，侧面提供了许多魏元忠意图不轨的“证据”，可谓铁案如山。

反倒是杨帆这案子有些棘手，一则来俊臣当初为了把他咬死为叛党的重要同谋，想叫他无从辩驳，所以把他的这段案捏造的比较缜密，和他串连的大臣比较少，结果作茧自缚，现在想多找几个来证明杨帆有罪也不成。

另一方面，杨帆的社会关系比较简单，只与薛怀义、武三思、太平公主这些方面的关系比较密切，来俊臣又不想把这些牵涉进来，如果那样政局真可能会失控，那时就不是他能弹压得住的了。

因此从手续上来说，杨帆一案还缺少一个必要的证。

朱彬已经招供了，裴宣礼也已经招供了，李游道是关陇世家，又是工部尚书，朝廷最高一级的官员，以来子珣的身份审理此比较吃力。你让他一个局级部去审一个部长，他镇得住场面么,要审李游道这种部级部，怎么也得来俊臣这个副部级部才行啊。

所以来子珣一直没有提审李游道，他准备把这块难啃的骨丢给来俊臣本去处理的，不想来俊臣派催促，叫他马上提审李游道、裴宣礼和杨帆。来子珣无奈，只得应承下来，吩咐把在审的一众犯押下去，提李游道和杨帆上堂。

裴宣礼倒不用再提了，他就在堂上。裴宣礼已经被来俊臣的酷刑彻底打服了，叫他咬谁就咬谁，只求死前能少受些酷刑，因此成了好几起重要犯的证，此刻他正在堂上，为一位受审的礼部员外郎作证呢。

来子珣这厢下令，差马上便去提犯上堂，与此同时，来俊臣暗暗念着“阿弥陀佛”，陪着武则天从后门儿悄悄来到了后堂。

公堂问案，主审官顶有“明镜高悬匾”，身后是“红海水祥云图”，不过这堵墙虽然是上接天棚的，却不是一堵死墙，从两侧是有小门儿可以绕到后面的。后面另开一道门户，里边也有坐具几案，字画花瓶，仿佛一个小书房。

主审官是由这后面走出去升堂问案的，有时遇到些难决的案子，也会召一些陪审官员和经验丰富的老吏到这后面来商议对策。此时，武则天就坐在上首，来俊臣、上官婉儿、武攸宜等也在下首被赐了座位。

过了片刻，工部尚书李游道被带到了，依例，哪怕是已经审过了无数次的犯，上了公堂都要有唱簿点名、验明正身这道程序，但是就算李游道这样的尚书级官员提到堂上，来子珣也未点名验身。

来俊臣听着前边的动静，不禁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偷眼一打眼，好象自武则天以下，大家都不太明白这道程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来俊臣这才放下心来。

“杨帆呢，怎么这么慢还没有提到？”

来子珣等了半晌，还不见杨帆，不禁有些焦躁起来。

“报！杨帆带到！”

来子珣刚发完牢骚，外边就传来喊声，来子珣又在椅上坐下来，沉声道：“来啊！带犯杨帆！”

外边手铐脚镣叮当作响，上官婉儿侧耳听着，好一阵心酸，瞧这手铐脚镣的，真不知郎君在狱里受了多少苦。公主说她自有妙计，却不知她究竟是怎么安排的，此案能不能翻天，郎君能不能获救，可全在此一举了。今天连皇帝都来听审了，若是还不能审明此案，那郎君……

想到此处，婉儿心中好似油煎一般难受。

杨帆披散发、衣衫褴褛，拖着脚镣叮叮当当地走上大堂，身后四名手执水火棍的衙役押着，另有四名佩刀侍卫到了公堂前就站住了，在杨帆前面还走着一个手持提囚令签的班儿，青衣皂靴，上得堂来，向来子珣躬身施礼道：“禀侍御史，犯杨帆带到！”

来子珣瞧这班儿不是自己方才派出去的那个衙差，微微有些诧异，可这御史台里的公差他还真认不全，只是不清楚为何半道由此代了班，反正犯带到，他也懒得理会此事，因此只是摆了摆手，说道：“退下一边！”

这个班儿一直走在杨帆前面，杨帆又披散发的，来子珣也未看清杨帆的模样，再说杨帆已不是第一次提审上堂了，他本就没有给予太过关注。

可那杨帆被提上堂上，却自散的发隙间，机警地四下打量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