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元书方丈已经依照《大云经疏》把武后当称帝的意思讲解明白了，侧厢一座香案之后，突然站起一个来，声嘶力竭地大声疾呼道：“天后称帝，是大势所趋，上顺天心，下合民意！各位信众若是赞同天后称帝的，请来此处签名，签完名字，就可以领一升米回去啦！”

这说完，身后就有两个赤膊大汉抬来一只大米斗，往香案旁边一放，双手叉腰看着阶下众百姓，又有几个大汉肩扛了一袋袋大米，到了米斗前哗哗地倒进去，不一会儿白花花的大米就冒了尖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众百姓一见，纷纷抢上前去，有急得高声叫喊道：“我不认识字啊怎么办？我也要签名，第一百九十一章老狐狸和小狐狸我也要赞同天后称帝啊！”

那喜形于色，一手抓着空白的名簿册子，一手抓起砚台，大叫道：“不会签字按手印儿就行啦，快来快来，按完手印你就能领米啦！”

狄仁杰的眉又是一皱，讶然道：“侍御史傅游艺？”

杨帆就在狄仁杰身边，一听他点明此身份，不禁也注意地看了一眼那。

如果他当初选择以“劝进”谋求上位，那么此时站在那儿蛊惑百姓的就该是他了吧？

这傅游艺年纪不大，才三十出，穿一件圆领大袖袍，戴软脚幞，做文士子打扮，五官端正，倒是生了一副好面相，他大声疾呼着，ji动得脸庞涨红。

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老百姓毕竟还是少的。管他谁当皇帝呢，按个手印就有一升米拿，这种事傻子才不。百姓们都踊跃上前，有些事先没有听到消息，今确是到庙里进香的信众也庆幸自己碰上了这等好事，纷纷冲上去按个手印，然后用衣襟兜了一升米。欢天喜地的离开。

狄仁杰鄙夷地瞟了傅游艺一眼，对杨帆道：“咱第一百九十一章老狐狸和小狐狸们走吧！”

一行离开法台，从大雄宝殿侧面绕到了第二进大殿前。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狄仁杰一路行去，一路观望着四下的环境，杨帆陪在他的身边。坦然自若。

他也听说过狄仁杰执掌大理寺时，一年处理数千桩悬而未决积压多年的疑案，无一上诉鸣冤的事，知道狄仁杰乃是个刑狱高手，但是只要他不是能通阳的神灵，能抓来苗神客的魂魄问个清楚，杨帆自信不会查到自己身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即便是狄仁杰疑心了自己，而且有本事排除来自薛怀义的阻碍，查清自己在洛阳一直以来的经历，确信自己就是杀凶手。他也没有一丝凭据，除非他再继续查下去，派到趾去查清自己的来历，证实那里并没有杨帆这么一个。

可要做到这一点何其不易，狄仁杰是朝廷三品大员。在天后即将登基的关键时刻，他会把力放在查索这件刑事案子上面么？别的不说，光是营救那个黑齿常之，就得牵涉狄仁杰绝大部分力，这老儿哪有那个闲心。

狄仁杰一路向后行去，走到藏经阁附近时。四下看了一番，指着左侧那高高的庙墙道：“这天宫寺香火鼎盛，来往，如此高墙，想要翻越过去而不被发觉，那么这里就是他最可能的路径了。”

杨帆环顾左右，点附和道：“不错，如果真是有迫苗神客自尽，而且此是白现身，则此处最有可能！”他指了指藏经阁与庙墙之间的那道缝隙，道：“此处虽游渐少，却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如果我是凶手，我会装作解手，选择从那缝隙间爬上去。”

狄仁杰点点，捋着胡须沉思了片刻，乜了杨帆一眼道：“你说如果此是白现身，则此处最有可能，那就是说还有夜晚现身的可能了？”

杨帆道：“虽然洛京实行宵禁，夜晚不得上街，可这条禁令是难不住那些能飞檐走壁的神偷飞贼的，身手好的，自然可以夜间登门。”

狄仁杰花白的眉毛微微一皱，徐徐说道：“如果那是趁夜潜苗家，那就更加的无迹可寻了。不过……”

他扭过，望着那近三丈高的庙墙微微一笑，笃定地道：“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存在，他一定是白潜的！”

杨帆心中一惊，忙故作疑惑地道：“伯父何以有此判断？”

狄仁杰双眼微微一眯，捋着胡须道：“因为，苗神客是午后自缢，如果是有半夜潜，时间当在一天晚上，苗神客若是因此动了自尽的念，早上起来家不可能毫无异状，他也不会不给家留下只字片语的遗嘱。”

狄仁杰沉思道：“老夫曾询问过他那弟子杜闲，当苗神客全无异常，像往常一样教他习练书法，还曾想要品一品茶饮，这就更不像一个想要赴死的了。因此，那应该是午后潜，就在杜闲离开去给苗神客烹茶的时候，见到了苗神客。”

杨帆淡定地踱过去，伸手拍了拍那结实的高墙，仰看看三丈多高的墙，颔首道：“狄公所言大有道理！”

狄仁杰道：“苗神客死后消息报到宫里，天后曾派忤作仔细验过他的尸体，他的身上连一片擦痕或淤青都没有，全无扭斗的痕迹过程，亦不曾中过什么药物，致使他死亡或昏迷，所以这‘自缢’很可能就是他自己走上绞索的。来只凭一番话，就能让他主动赴死……”

狄仁杰长长地吸了气，把双手往身后一背，在高墙下慢慢地踱起步来。

经过在苗家的一番查访，狄仁杰也相信苗神客绝对不是主动自缢，照理说，是天后下了秘诏，迫他自尽，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但天后已然坦承。绝不是她杀的！武后没有任何理由掩饰这一点。

那么，这件案子就不太好办了，因为现场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证据，只能从现场形判断，凶手对苗家宅第比较了解，身手敏捷。经验老道的忤作已经检查过苗神客的尸体，从缢痕上看。并不是被勒死后伪造了自缢现场，他确实是活活吊死的。

能让苗神客心甘愿地自己赴死，凶手要么是知道苗神客目前的形。诈奉天后诏令迫其自尽，要么就是有足够的理由让苗神客相信，他既然来了。那么苗神客不想自尽也必死无疑。

可这一来，范围就无穷大了。

揣摩圣意，迎合杀的，这个可能有；与苗神客有私仇的，这个可能也有。

如果是私仇，那就更不好查了，苗神客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武后的心腹，许多不可告的秘密，都是经由他去策划、执行。不知道这些秘密，就无法锁定嫌疑。想知道这些秘密，就得去问武后本。

他，能去询问武后这么多年来秘密处治了多少么？武后可能对他讲述这些事么？恐怕，武后杀过多少，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苗神客死了。最在意他因何而死的，大概就是当今天后，可要查清此案，最大的障碍也是来自天后……

狄仁杰暗暗苦笑，对杨帆道：“贤侄，你留两个在此。等天宫寺方丈讲经完毕，向他询问一下最近可有什么异常的物出天宫寺，尤其是在苗神客自缢当，是否有看到过什么不太寻常的物出现在藏经阁附近，虽然希望渺茫，还是问问为妥。”

杨帆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对张溪桐道：“张兄，你……”

张溪桐没等他说完，便道：“我明白，我明白。张奇，田彦，你们两个留下，等天宫寺方丈讲完经文，你们好生盘问一番！”

两个壮的军士答应一声，退到一边。

狄仁杰又往四下看了一眼，举步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