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倒是有些理解为何翩翩总念着回西北了，她最美好的少时代皆是在这座宅子里度过的。发布页LtXsfB点￠○㎡

她家里的氛围环境特别好，都她，叶氏、陈嬷嬷都打心眼里疼她，还有燕鸿，为了这个妹妹更是愿意拼尽全力。

她也许没有京都的贵富有，但她从小获得的却很充足。

也许正是这样的，让她后来跌落泥淖中，在巨大的落差下也能顽强地挣扎着，她其实是个很有韧的。

他若不能给予她更多的，她如何愿意随他而去？

夜晚，翩翩隔了五年后重新躺在她闺房的那张床上，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满足，她很快便进了香甜的睡梦中。

而屋子的客厅里，却坐着叶氏和裴湛。

陈嬷嬷为俩沏了一壶茶，也便歇息去了。

叶氏低低的声音传来：“世子，我从燕鸿和翠玉的中知晓了些你和翩翩的事，我这个做娘的不能不忧心，我的儿我了解，这丫从小是散养着长大的，我和她父亲视她若掌上明珠，什么苦也不愿意她吃，什么都由着她子来，现在想想，这种养育其实很是失职。”

她低喝茶：“她十二岁被拐，期间吃了多少苦，经历过什么，我这个做娘的只要一想起来便觉得心绞痛，如今她已归家，不瞒你说，我甚至想过，翩翩这一辈子不嫁我都是愿意的，我愿意养她一辈子。可我也能看出来，她看你的时候眼里都有光，世子，你们一路相处几个月，她又在你的府上住了一年多，你们之间的纠葛想必很，事到如今，我这个做母亲的只想问一句，世子今后有何打算？”

裴湛看向叶氏，目光沉稳：“让夫担忧了。其实，我祖母母亲在我来西北前已经松，让我领着她回去成亲，只是……我知道她心里还有心结，此事还急不得，此番我向太子请命来西北，也是想给她一些时间。”

原来，当时燕鸿持拜帖和太子殿下进国公府时，恰好裴子允听闻太子殿下来了，也便来了陌上苑，准备觐见太子殿下。谁知刚走进陌上苑，就撞见了新科状元殴打裴湛一事，这事到来也没瞒住，满府都知道了。发布页Ltxsdz…℃〇M

但大家不知其中原因，只知裴湛束手被揍未反击。

但太夫和大夫却想通了其中内里，二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太夫一直就知道这个孙儿是个叛逆的，身上带着一种反骨，看着不声不响的，抽冷子便给来了个措手不及。

之前匿名参加科考一事，还有一声不响暗中筹谋奔赴沙场一事，件件都是他自己拿主意，他合着就是等事定下来后告知家一声。

可二万万没想到，家兄长上门来要接自己的妹妹，幽竹轩竟然已去楼空，她的好孙儿，竟然一声不响地把家姑娘都藏了起来，也不知藏去了何处……

这……

待周家倒台，风波稳定后，太夫和大夫寻了个机会对他说，二也不再反对他和翩翩在一起，让他领着回京都成亲。

太夫和大夫哪里还敢阻拦，就怕自己的孙儿/儿子又搞出什么不可控的幺蛾子来，想来想去还是顺着他的逆骨来最好。

哪知裴湛思虑片刻，淡淡道：“三年吧，再过三年。”

之后，他又一声不吭辞了羽林卫大将军一职，转身离了京都。

说到这，裴湛又笑了：“既然夫已做好心里准备让她一辈子不成亲，那又何必担忧？剩下的两三年时间，把她给我吧。”

裴湛此举，意在用时间换空间。

叶氏被他将了一军，倒是没恼，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男子太过于强大，心机也过于沉。

之前她还被左相捏在手里时，眼前这男子便让她和他里应外合，为了翩翩，她自然是愿意的，后来，裴湛暗中查出了左相与外族勾搭的线索，并将这个线索给了她，再让她暗中观察，寻找良机……

她忽然明白，裴湛那时已把绝好的立功机会双手奉给了她……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因，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果，那时她便有所领悟，裴湛，为的是她的儿。

她这个做娘亲的，儿有这样一个强大的男呵护着，她不是不放心的。

只是……

翩翩还需要成长，若带着心结和他贸然成亲不见得会幸福。

翩翩……目前实在不堪为国公府的宗。

并不全是因为门第的原因，就比如燕鸿，他也是和江南高门楚氏嫡定亲，叶氏就不怎么担忧。

燕鸿是男子，自身就有能力，又在朝堂行走，他会随着时间和岁月的沉淀变得更强大。

而她的儿……哪怕如今十七了，叶氏也瞧出来了，这丫没什么野心，为懒散，好胜心也不强，但叶氏并不看低自己的儿，翩翩有她的优点，她天真不作伪，身上有韧，又有几分聪明，若是她愿意去做的事，叶氏相信，她能做得很好。

就如她小时候，不学习，偏偏喜写字，平里坐不住的一旦练起字来能坐得稳稳当当，一两个时辰都不挪动一下。

叶氏因为左相一事，一些事也看得开了。

裴湛的想法其实不错。

有了这两三年的时间，若她的儿能看清自己要的是什么，甚至愿意为之去努力，去争取，那她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她含笑看向裴湛，点点：“只要她愿意，我自然也不反对，如此也好。”

***

第二，翩翩起得早，洗漱后便和娘亲坐在院子里聊天。

裴湛起床后，透过镂空的花窗，看见她正坐在檐下，将趴在叶氏的腿上，二正低声絮语。

也不知说到了什么，翩翩笑了起来，好似在撒娇，笑容脆甜，声音若银铃，叶氏则含笑低看她，抚摸着她的。

仅仅一个晚上，她好似就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在叶氏面前，她充满了小儿的万般态。

裴湛静静立在花窗前，就这样看着她。

他想，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迷恋她了。

她是曾跌落在泥淖里的，挣扎过，彷徨过，努力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眼神依旧清亮，气质清新脱俗无一丝庸俗之感，世间的尘埃仿佛与她无关，叫忍不住想呵护这份纯真。

他含笑走了出去，叶氏见他走来，也忙起身，笑道：“世子，早饭已经备好了。”

又扭对翩翩道：“你也赶紧吃早饭，一会娘亲领了你去你爹爹的墓地。”

裴湛听后道：“夫，让我和她一起去吧。”

叶氏抬眼看他，点了点。

早饭后，裴湛牵着马，翩翩拎着果品和清酒带他往燕鸣成的墓地而去。

燕鸣成被前县丞诬陷殴打致死后，尸体被扔在葬岗，是有善心的乡民们自发给他收殓立了块碑。

叶氏归来后，替丈夫重修了坟茔。

坟茔上绿茵茵，坟前无一丝杂，翩翩将带来的清酒和果品一一摆上，又跪在父亲的墓前。

裴湛也蹲了下来，燃起了纸钱，火舌舔舐，翩翩看着墓碑上的“燕鸣成”三个字喃喃道：“爹爹，儿回来了，娘亲肯定告诉你了，阿兄中了状元，他还定亲了，我未来的嫂嫂是个又美又有才华的子，爹爹，一切都好，就是没有你，儿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