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枪镇压汉，然后把怨气撒在我们上。

到时候需要驻军，需要建更多炮舰，钱从哪里来？

从你们利物浦的纺织厂？

从曼彻斯特的煤矿？

汤普森的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触碰幕布上的血色光影，指尖被投影灼得缩了缩：你以为我没算过这些？他从内袋掏出枚银质徽章，背面的刻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光照之下，影永存。他的声音突然低得像耳语，三个月前，贸易委员会的老霍克在议会大厦地下密室被发现，心脏被挖走，胸腔里塞满了...黑色的触手。

康罗伊的瞳孔骤缩。龙泪晶体在袖扣里灼烧，像要烫穿他的皮肤。

他们说那是意外。汤普森将徽章塞进康罗伊掌心，但我知道，有在议会大厦地下念咒，用议员的命喂养某种东西。

老霍克是第一个，接下来会是我，是阿什伯顿，是所有想把贸易线拉直的。他转身望向浓雾处，你说得对，混会反噬...但有些，宁肯被反噬，也要把影喂大。

汽笛突然尖啸起来。

舵手从驾驶舱探出：先生，雾太浓了，能见度不足十米！康罗伊刚要开，差分机的铃声从舱内响起——达达拜举着新输出的纸带，脸色发白：华北坐标，北纬39.9，东经116.4...地火将燃。

那是北京的位置。康罗伊的指节捏得泛白。

他突然想起林九说的垂帘将断——慈禧若倒，肃顺的刀会砍向所有洋。

而龙泪晶体的热度，此刻正随着北方的震动，在他掌心灼出红痕。

掉回码。康罗伊扯过船舵，达达拜，通知白佬准备山东号，我要亲自去天津。他望着浓雾中若隐若现的船影，汤普森的船已消失在雾幕里，像被某种巨兽吞了下去，林九说得对，风要来了。

而我...得站在风眼里。

当山东号的汽笛在凌晨三点响起时，林九正蹲在文武庙的残垣前。

他用朱砂笔描着新发现的石碑，垂帘听政四个字在月光下泛着青灰。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也不回：康先生要走了？

去天津。康罗伊的大衣下摆沾着码的露水，你留在香港，盯着议会代表团的动向。

如果...如果我没回来——

别说傻话。林九突然笑了，指尖抚过石碑上的刻痕，这碑是用血沁的，刻碑的指甲里有龙涎香。

是白佬的。他抬看向康罗伊，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他说，北方的地火，该烧一烧了。

康罗伊转身走向码，雾中的山东号像蓄势待发的巨兽。

龙泪晶体的热度顺着血管爬遍全身，他摸了摸袖扣里的南明铜钱——这次，那热度不是灼烧，是某种滚烫的力量，像要体而出。

浓雾仍未散去，却在他脚下让出一条路。

他知道，自己正驶向风之眼，而那里，藏着帝国影的真相，藏着龙泪晶体的秘密，藏着所有该被点燃的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