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夜幕，却驱不散凤凰山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东麓山梁在经过黎明前那场惨烈的攻防后，陷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田承德所部叛军如同受伤的野兽，退至山脚，舔舐伤，却依旧龇着带血的獠牙，不时派出小部队进行试探的骚扰，弓弩冷箭零星地向山梁，提醒着守军战斗远未结束。他们忠实地执行着史天泽“牢牢吸住”的命令，将杨妙真和她带来的生力军，以及石柱的残部，死死地牵制在东麓这片焦土之上。

杨妙真立马于山梁一处相对完好的垛后，猩红披风上沾染了点点烟灰与暗红血迹。她远眺山下叛军略显混但依旧严密的营寨，英气的眉微蹙。击退敌军狂攻的短暂兴奋过后，一种与叶飞羽相似的不安感，开始在她心中萦绕。

史天泽的反应太反常了。以其睚眦必报的格和绝对优势的兵力，在东麓受挫、西线惨败之后，理应发动更凶猛、更不计代价的报复。然而，山下的田承德只是围而不猛攻，远处鬼哭涧方向也是雷声大雨点小。这诡异的平静之下，必然酝酿着更大的风。

“郡主，弟兄们已初步清理出战壕，重伤员也基本后送完毕。”石柱拖着疲惫的身躯走来，战斧被他当成拐杖拄着，甲胄上的血污已然凝固发黑，“叛贼这是在搞什么名堂？莫非是真被打怕了？”

杨妙真缓缓摇，目光依旧锐利：“史天泽不会怕。他在等，或者在我们做出反应。”她顿了顿，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石柱脸色一黯，声音低沉：“末将麾下弟兄……还能站着的，不足三百。郡主带来的援军，方才激战也折损了数十。箭矢、滚木几乎耗尽，火油更是点滴不剩。”

听到这个数字，杨妙真心一沉。东麓守军的战力已至极限，若叛军再次发动如同黎明时分那种规模的猛攻，即便有她和五百生力军在，也未必能稳守。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沿着崎岖的山道狂奔而至，马上的骑士几乎是从鞍鞯上滚落下来，气喘吁吁地冲到杨妙真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令箭：“报——！郡主！军师急令！”

杨妙真接过令箭，迅速扫过上面系着的绢布，叶飞羽那熟悉的、略显潦的字迹映眼帘：“东麓危暂解，恐中调虎离山之计。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史贼所图，或在涧后。请郡主速速率领援军回防，迟恐生变！落鹰涧安危，系于顷刻！”

绢布上的字句，如同冰水浇，瞬间让杨妙真明白了那不安的源！史天泽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单纯攻克东麓或鬼哭涧，他的真正杀招，直指落鹰涧核心！

“叶军师判断无误！”杨妙真猛地攥紧绢布，凤眸中寒光四，“石柱将军！”

“末将在！”石柱强打神，挺直身躯。

“本郡主要即刻率援军回防落鹰涧！东麓防务，由你全权负责！”杨妙真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给你留下五十名援军，补充你的伤亡。你的任务，是尽可能拖住山下田承德部，不使其轻易探知我主力回援动向，为落鹰涧布防争取时间！可能做到？”

石柱知此任务之艰巨，他麾下残兵加上五十生力军，面对山下数千叛军，无异于螳臂当车。但他更清楚落鹰涧若失，整个凤凰山防线将瞬间崩溃。他猛地抱拳，因疲惫和伤痛而有些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重新挺得笔直，声音嘶哑却坚定：“郡主放心！石柱在，东麓在！末将就是拼到最后一，也绝不让田承德这条疯狗轻易越过山梁！”

“好！凤凰山，拜托了！”杨妙真重重一拍石柱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厉声道，“援军集合，即刻随我回援落鹰涧！轻装疾行，丢弃不必要的辎重！”

命令下达，刚刚经历一场血战、尚未得到充分休整的四百多名援军将士，没有丝毫怨言，迅速整理兵甲，列队集合。他们知道，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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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杨妙真率军沿着山道火速回援的同时，在落鹰涧侧后方，那常难以想象的“猿猱径”上，一场与时间和大自然险峻的生死竞速，正在无声上演。

冯坤，叛军中以山地战闻名的将领，身材，手脚尤其长大，眼神里透着常年翻山越岭磨砺出的机警与悍野。他率领的五千“爬山虎”锐，此刻已卸下了沉重的甲胄，只着轻便皮甲，背负着数粮、绳索、飞钩和淬毒的短弩短刃，如同真正的猿猴一般，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不见底的幽谷和湿滑的原始密林中艰难穿行。

猿猱径，名不虚传。许多地段根本无路可走，需要依靠飞钩绳索攀援而上，或是沿着只有一脚宽的岩石缝隙侧身挪动。脚下是云雾缭绕的渊，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荆棘划了他们的衣衫和皮肤，毒虫在暗处窥伺，冰冷的山风裹挟着湿气，浸骨髓。

“快！再快一点！”冯坤压低声音，催促着身后的队伍。他抬看了看透过浓密树冠洒下的、已渐趋强烈的阳光，心中计算着时辰。大帅给他的命令是在明正午前出现在落鹰涧侧后，但他知兵贵神速，必须在守军反应过来之前，给予致命一击。

一名身手矫健的斥候从前方如同壁虎般溜了回来，喘息着报告：“将军，前方三里，有一处断崖，约二十丈，对面崖壁有落脚点，但需横渡。崖下有湍流，水声能掩盖部分动静。”

“架索桥！”冯坤毫不犹豫下令。

几名经验最丰富的“爬山虎”士兵立刻上前，取出特制的、浸了油因而更加坚韧耐磨的绳索，绑上铁钩，在手中奋力抡圆了几圈，猛地向对岸掷去！“咔！咔！”几声轻响，铁钩牢牢抓住了对岸岩石的缝隙。几条索桥很快架设完毕。

“过！注意脚下，分散重量！”冯坤率先踏上那微微晃动的绳索，他步伐稳健，如履平地。身后的士兵们依次跟上，动作迅捷而无声，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和山地行动能力。整个横渡过程，除了绳索摩擦岩壁和水流的轰鸣，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声响。

他们就像一群暗夜中的蝙蝠，又像是一沿着山体脉络渗透的浊流，悄无声息地绕过守军所有常规的、用于警戒大路的岗哨，一点点近落鹰涧那看似安稳的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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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鹰涧，中军大帐内的气氛，已紧张到了极点。

叶飞羽派出的第二批、第三批斥候已经返回，他们猿猱径方向近二十里，虽未直接与叛军遭遇，却带回了一些令不安的迹象——几处新鲜的、非野兽造成的踩踏痕迹，断折的荆棘断尚未完全枯萎，甚至在一处泉眼附近，发现了疑似大队马短暂休憩后留下的杂脚印和丢弃的果核。

“军师！种种迹象表明，确有一支数量不明的敌军，正沿猿猱径方向渗透而来！”斥候队长单膝跪地，语气沉重，“对方极为谨慎，善于隐匿行踪，若非我等奉令仔细搜索，极易忽略这些痕迹！”

叶飞羽面沉如水，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消失了。史天泽的毒牙，果然已经伸出，而且比预想的更快！

“赵老将军！”他猛地转身。

“末将在！”老将赵昆慨然应诺。

“立刻动员涧内所有能战之兵，包括轻伤员！将所有库存的鹿角、拒马、铁蒺藜，全部运至落鹰涧侧后，依据地势，紧急构筑三道防线！重点防御猿猱径出及周边可能攀爬上来的区域！”

“遵命！”

“工匠营！停止一切其他作业，全力赶制简易弓弩箭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