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

封闭的房间里，光线从门上的狭小窗透了进来，照亮一小方地面。

尘埃在光线中浮动，无声寂静。

漆黑而冰冷的铁链从上方一直垂下，紧紧地缠绕着一个的手脚。

血混合着灰尘，沿着链条淌下，在地上晕染出一小滩血迹，触目惊心。

那个垂着，一声不吭，只有轻微起伏的胸膛，还昭示着他的生命。

轻微的脚步在门外响起，接着，有轻轻推开了门，动作不紧不慢。

被铁链锁着的格里斯微微抬，看到那容颜绝美，眉目清冷地站在门前，看过来的眼神里，冰凉淡静。

他站在门前，白色的光从他身后洒下，像救赎世间的天使……来到凡间。

格里斯蓦然笑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轻笑，伤被扯动，疼得他脸色微白。但他却依旧笑着，湛蓝的眼睛闪着愉快的笑意……一如当初。

那垂眸关了门，随后慢慢踱步过来，走到他面前，微微仰看他。

格里斯看着他紫色的眼睛，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挑起眉，似乎极为得意：

“看来我这场袭击，还做对了，嗯？听说那个死掉的，你很在乎？”

洛泽衍神平静，没有回答。

他一向这么不动声色，格里斯早就习惯了，毫不介意地继续笑道：

“我毁了你无数东西，你可从没这么对待我……”他扬，晃了晃手上的铁链，语气散漫：“这次，虽然不是我本意，不过差阳错，我可算让你……”

他忽然停了话，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饶有兴致地思考了一会儿，才接着道：“让你……唔，痛苦了一回？”

洛泽衍淡淡看着他。

格里斯的笑容渐渐收敛，垂下了，嘴角透出一讽刺：“呵，虽然你这个反应，还真看不出有什么痛苦……”

洛泽衍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启唇，声音平静：“你现在还有底气说话，是觉得……我不会杀你么？”

格里斯的笑蓦然僵硬。

他缓缓移动眼珠，极为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但从洛泽衍淡静的神色间，却完全看不出他有开玩笑的意思。

格里斯忽然笑了，吞了唾沫，死死地盯住眼前的，声音微哑：

“你……开什么玩笑？我是联邦的皇储，你杀了我……爷爷会放过你吗？”

洛泽衍微微抬眸，看了看顶漆黑的铁链，平静道：“要试试么？”

格里斯瞪大眼睛，心脏蓦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动了动手，但铁链牢牢地圈着他的手腕，分毫不能移动。

“你疯了！为一个？爷爷的手段你不知道？小时候他能让你乖乖给我道歉，现在也能让你为杀我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低哑得近乎嘶吼，洛泽衍却微微后退，眯起眸子，声音冷静得像一潭冰：“只有你怕他。我不是你。”

格里斯声音沙哑地笑了：“是吗，可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你唯一一次低，跟我道歉……我可记了很多年！”

他紧紧盯着那双紫色的瞳眸，想从中找到一丝，对当年那个老的惧怕。

可听了他的话，那双长睫掩盖下的眼睛，却忽然泛起了微微柔和的绪。

格里斯愣住，听到那淡淡道：

“所以……这也是这么多年，我培养自己势力的理由。你已经是他的傀儡，空有皇储的虚名，却什么都做不了。”

格里斯瞪着他：“你终于承认你培养势力？当年离开联邦时，你说过，永远不会再回来，威胁我的继承权——”

洛泽衍微微仰。

在那一瞬间，他致的面容，似乎与曾经的少年重合——声音轻轻：

“我不是为自己。也不是为你。”

——他从不是为别。

一意孤行离开联邦回到华国，开始谋划自己的权势，把网一直撒进军队，撒进联邦议会……所有的一切……

都萌生于十年前，那次冷室的遭遇。

他发现，自己保护不了她。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遭遇了什么，他可以承受一切，甚至无所谓死去。

可他不能不在乎她的遭遇，他也不愿她承受任何伤害。——只是为她而已。

如果没有她，这些势力，也许永远不会被动用。他筹划所有，不为过上有权势的生活，不为夺取什么继承权……

只是为她。

她说让他回华国，那他就回来。

她提到了一家叫辉煌的酒店，他就宁肯不住在家里，而订下那里的房间。

不仅仅辉煌的房间密码。其实他所有需要设置的密码，一律是1011。

他只希望再遇到她。

年少的时光里，他其实什么都可以承受，而他需要的，只有她给了他。

——陪伴。

他只是需要一朵玫瑰。

没有明白，当看到那条红线，当所有猜测都被证实，当他确定是她……

那个吻，蕴着十年的蚀骨思念。

这一刻，看着格里斯湛蓝的眼睛，他纤薄的唇边，微勾起淡淡的弧度：

“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格里斯的瞳孔缩起，似乎哆嗦了一下，眼睛却一眨不眨，抖着声音：

“你不会的……我毁掉你那么多东西，你从来不在意……上次在真笙游，即使我要杀了你，你也放我走了……”

他微微吸了气：“我救过你，十年前姑姑把你推下水，是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一步之遥的那个，眉睫隐在浮动的光后，只看得到唇边微微的笑意，轻声问：“救我的……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