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听到回答，伸手揉着眉心。

这时，李仁勇已派传完信，进到屋中，见自家外甥神复杂，下意识问：“怎么了？”

顾瑾眉皱得更紧，她摆摆手，“没事，小舅坐，也帮我掌掌眼。”

她回完话，又看向小孩，语气更加温柔：“葭小花，你前面两次说的可是真心话？”

顾瑾顿了顿，又强调，“还记不记得我在院中说的，说谎的孩子我不会买哦。”

葭小花心里已经慌的不得了，却还是鬼使神差点了点。

没关系。

贵年纪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只要不承认，她应该察觉不到自己在说谎。

顾瑾盯着对方的眼睛，良久后叹了气：“好的，我知道了，出去罢！”

葭小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选上，但是不敢询问，她低着小跑着出去。

小孩不敢问，李仁勇问了：“瑾儿，葭小花没有被选上？”

顾瑾“嗯”了一声。

她转，看向身旁的：“小舅，你会不会觉得我心太狠？”

李仁勇诧异：“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你做得很好。”

明明一开始就点明，无论问任何问题都不能说谎。

刚刚出去的那个小孩，瑾儿给过她三次机会，可她次次都没有说实话。

去年在亳县，瑾儿迫于外部压力收留十八个小乞丐，为调教他们，颇费心血。

现在既然有条件，自然得挑选些本就忠厚老实之。

不求她们有多大能力，只求天灾来临后，处处都是危机时不会出卖团队。

且就算挑不到忠厚老实的，起码也要有几分机灵劲，懂得审时度势。

刚刚那个小孩，既不会看眼色又不诚实，李仁勇并不觉得自家外甥做错了。

顾瑾指尖摩挲，莫名有点烦躁。

她今在牙行买，只提了一个要求，便是问话时诚实回答。

偏偏葭小花因为种种理由，一直在说谎。

葭小花很可怜，顾瑾同她。

但做善事，结的不一定都是善果，有时候，它还会结恶果。

自己今的选择，关乎到团队整个的安危与发展，不合时宜的慈悲，只会连累众。

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

果是未来，未来无法预测。

但因是现在，现在的一切可以掌控。

她只能尽可能挑选三十六个诚实的孩，来保证未来结的果实不是苦果。

葭小花出去后，顾瑾又领着一个小姑娘进屋。

这小姑娘叫叶苗苗，十一岁。

不过可能因为吃得不好，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模样。

顾瑾再次说出了自己的要求，然后才开始提问。

叶苗苗一一回答，没有说谎。

这时，顾瑾忽然问道：“叶苗苗，你有没有杀过？”

叶苗苗平静的双眼顿时瞪大。

她下意识要否决，却在看到对方严肃的表，话都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叶苗苗低着，不知过去多久才鼓起勇气说：“杀过。”

逃难时，她与家被群冲散，落到贩子手中，叶苗苗想逃，却被贩子发现，她假装温顺听话却在夜里贩子熟睡时，用石砸死了他。

只可惜，她太瘦小了。

虽然逃离了那个贩子，却在沿村讨饭时，被另一伙留意。

这一伙太多，拐卖的孩子也很多，一路上看管又很严，叶苗苗根本逃不出去，最终还是沦为隶。

顾瑾给孩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你承认自己杀过，难道就不怕我将你送到官府吗？”

叶苗苗来不及回答，她接过茶杯大大喝着，因为喝得太急差一点呛到。

牙行知道今会有买家过来买，从昨夜起就不让她们喝水，这样能避免买家挑选的时候，她们不会急着去上茅房。

叶苗苗渴得不行，她大喝完水，才小声回复。

“不怕，反正我已经沦为隶，你要将我送到官府，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顾瑾沉声：“你不怕死？”

叶苗苗脚尖点着地面：“怕啊，可你不是不让我说谎么，我既然答应了，便不会食言。”

顾瑾朝小舅舅看了一眼，李仁勇轻轻点。

这孩子，可以。

不管她出于什么考量说了实话，也算做到了言出必行。

甥舅俩找的是东城最大的牙行，可选择的比较多。

顾瑾挑挑选选，最终买下三十六个。

她们年龄有大有小。

最小的只有九岁，最大的也才十七。

生意做成，牙行掌柜邓纾笑得嘴都合不拢。

他主动派出伙计将送到贵居住的客栈。

顾瑾和小舅则去官府办理籍更换事宜。

待忙完所有事，已到未时。

此时出发回京，肯定要走夜路，考虑到怕有埋伏，顾瑾决定再推迟一天返家。

队伍一下多出三十几，原先开的房间不够，便又开了两间大通铺。

罗五谷，顾凌云和宋清琅他们几望着衣衫褴褛的孩们，觉得甚是可怜。

李雄和李威两兄弟瞅着也直叹气。

这世道，得不像，何时是个。

周奕却是激动万分。

师父此举，甚是合理。

在亳县外的树林里，二师兄点醒了他。

这些子，周奕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什么是什么是阳！

后来，他在看到黑白八卦图里的太极鱼，终于明白了。

阳是互相存在的。

孤阳不生，独不长。

不管是盛阳衰还是阳盛衰，都是两种极端。

阳只有平衡在一个点，万物才会和谐运转。

所以，阳是平等的。

而为，男为阳。

那男也是平等的。

周奕悟通此理后，再看后勤部忙碌的子，便不再有轻视之意。

男无贵贱，工种无贵贱。

现在团队里男子过多，师父买下这些孩，就是平衡阳。

周奕不知道的是，顾瑾买下，根本没有权衡利弊，只是单纯想要多救几个孩而已。

这三十六个孩，脸虽然洗净，身上却很脏。

顾瑾特意花钱让她们在客栈的浴房清理个卫生。

现在条件有限，衣裳暂时穿旧的，等到京城再做新衣裳。

孩们都是穷苦出身，手脚利索，不过一会便都清洗净。

此刻，她们站在最大的一间房中听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