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努力朝前挪动，想要避躲开李桃花的匕首。

顾瑾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截断了他的后路。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她想问黄金现在在哪？

她想问爹爹的黄金又是从何而来？

她想问他是怎么逃到京城的？

她还想问为什么他开说能办理到黑籍？

但她什么都没有问。

爹爹和哥哥的死，不能拿做谈判的筹码，顾南必须以命来偿。

李桃花拿着匕首，专往刺向仇的四肢，一刀一刀……

顾南已经痛得晕过去，她还在刺。

她不明白世上怎会有如此心狠的？

长生那么好，说话都不敢大声，平里对哥哥和长辈是毕恭毕敬，他们怎么敢……怎么能那么做……

就为了一块金子。

“金子呢，金子在哪里？”

李桃花从水洼处捧起一捧水朝地上的泼去。

因为寺庙年久失修，屋顶漏水，这样的水洼，寺庙里有很多。

昏迷的顾南顿时被激醒。

在听到李桃花的问后，他迷迷糊糊嘀咕：“金子，金子？哪里还有金子？都没了，都没了。”

“那长生的金子，谁给的，谁给的？”

李桃花歇斯底里大喊。

青酒红面，财帛动心。

那给出金子，有没有想过长生他护不住啊！

李桃花嚎啕大哭。

顾南失血过多，整个非常冷，意识渐渐消失，他觉得周围好吵，眼前那张血脸也好可怕。

但过往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

腊月初七，那天好冷，小弟说他见一个乞丐可怜，于是便买了一个素包子给他，那乞丐吃完后，死前就将金子给了他，嘱咐他以后要是有遇到郝氏族，让他将金子转，到时候必有重谢。

小弟个死脑子，自诩君子，死都不肯将金子拿出来买粮，那他就该死。

“该……死……”

“该……死……”

顾瑾蹲下身子，听到他的低语。

对，是该死。

有些，根本不配称为，不过是披着一层狼皮的魔鬼。

她伸手，拖着顾南的发将他摁在水洼里。

以彼之道还之彼。

这很合理。

顾南被水呛醒，猛然挣扎起来，他的手到处抓，却始终抓不到一个支撑点。

蓦然间，小弟和侄儿死前的模样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他们当时也是这样……

直到此刻，因为对死亡的恐惧，顾南才有了一丝悔意。

顾家最聪明就是小弟，如果他出谋划策，三千里逃荒，或许顾家能撑下来吧！

报应，报应啊！

顾瑾很用力。

她很用力地将顾南摁死在水洼里。

如果可以，她也想像娘亲说的那样，将他千刀万剐，才能消心之恨。

可是，这里是京城。

动静不能闹得太大。

李桃花还在哭泣。

李仁勇红着眼，蹲下身来，小声劝导：“姐，事还没有做完，你要坚强些……”

李桃花哭的不能自已，却在听到小弟的话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事还没有做完。

她抽泣了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瑾儿，那畜生不如的东西死了没？”

顾瑾吐了两个字：“死了。”

李桃花怔愣了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就这么让他死了，便宜他了。”

她朝佛像后面走去，从里面拎出一大桶黄泥。

这桶黄泥是她亲自和的，想不到真就用这桶黄泥将杀害夫君和儿子的凶手糊在墙中。

李忠义默默将尸体搬到之前就挖好的地方……

却发现挖得不够高。

李仁勇面无表走过来，刷刷两刀将顾南的腿从膝盖处斩断：“这样，就正好了。”

忙完这些，顾瑾用匕首将顾南脖子后隶的刺青印记割下，手指和脸也特意划开。

在周国，各个州县的隶的刺青印记烙的地方都不同。

有的烙在脸颊，有的烙在脖子后面，有的烙在手臂等等……

官府可以根据刺青，以此判断隶的出身。

保险起见，刺青、指纹、面部特征都不能留。

在众齐心协力下，顾南的尸体以站立的形式，被他们封在墙壁里。

待黄泥全部抹完，顾瑾将挪开的一尊神像抵在前面。

如此，从外看，完全看不出墙壁里有一具尸体。

李忠义和李仁勇在清理现场。

这里虽然迹罕见，一般不会有什么来，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手印，脚印，血迹都要清除。

殷江陵一直在外放哨。

他听到了里面有在惨叫，听到了桃花婶婶的哭泣……

他只觉得那个死得太容易了。

那个的心，比鬼都可怕！

辰末。

所有从寺庙出来。

他们分散开来，离开这块气的地方。

顾瑾最后一个走。

她回，见到寺庙里残的佛像从缺失的大门静静注视着自己。

明明只是一尊泥塑，顾瑾偏偏从低垂的佛眼中看到一丝怜悯。

怜悯！

是了，在佛的眼中，众生皆苦。

生、老、病、死，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

但顾瑾不认为。

她不懂佛的境界，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佛！

她只知道，外界所有事物，都是从心而化。

求不到，那就不求，放不下，那就放不下。

她想看到光明，那看到的就是光明。

世间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根，它们都在用自己优美的姿态治愈众生。

纵有魑魅魍魉行走间，但间依旧值得。

她不需要怜悯。

顾瑾将寺庙的大门合上，那尊佛像陷昏暗中……

随着众的离开，小青山再次回归平静。

没有知道这里曾经死了一个。

或许顾南的尸体会被发现，但应该没有能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来到京城第五天，顾瑾亲手处理了自家的杀父杀哥仇……

待回到小院，一家坐在房间里沉默了许久。

最后，还是李大海开打了寂静。

“一切都过去了。”

“总要朝前看。”

李桃花抱着顾安没有回话。

顾瑾伸手抱住她，小声说：“娘，你还有我，有秀秀，有安安，还有外祖母他们。”

“我们都好好活着，活着才能替爹爹和哥哥看够这世间事，待百年之后，我们再次重逢，便可以将遇到的趣事说给爹爹和哥哥听啊。”

李桃花回来后，纵使心如刀绞，也一直在控制着自己的绪。

她不想让家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