懋县，她也知道。

离开济州前往临江城时，他们也曾经经过懋县外围。

所以，殷江陵打探到的消息，确实都是真的。

顾瑾忽然很好奇。

自家徒弟用了什么方法，才能得到如此隐秘的信息。

殷江陵看到了师父眼中的疑惑，他低声解释：“顾南有一个毛病，每天晚上睡着后，会说梦话，有时候还会起来在屋中走动。”

“与他同住一间屋子的两个同伴便顺势问他问题，所以才知晓的这么清楚。”

顾瑾若有所思。

他二伯顾南以前可没有梦游的毛病。

这应该是在战争中受到了创伤，虽然表面上压制住了，但实际魂不归体。

既然如此，那想知道爹爹和哥哥的死，到底是不是他所为，只要在他梦游的时候，试探试探即可。

想到这，她凑到殷江陵耳旁代了几句……

顾南如果真的是杀死爹爹和哥哥的凶手，那他必须死。

顾瑾想过要报官，但想要官府查出真相，只怕很难，可能还会节外生枝。

所以，这件事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这两天，派出去的打探到不少信息。

在京城，因为上一任皇帝喜欢自然之道，道馆非常繁荣，而佛门却渐势微。

以前还有去上上香火，这两年已经完全被摒弃。

杂鱼巷是贫民窟，离皇城很远，后面是一座小青山。

殷江陵在去杂鱼巷打探消息时为了近路，从小青山中穿过。

就见到小青山中有一个败的寺庙，里面神像倒塌，供台都被搬走了，周围杂丛生，白里路过都气森森。

并且因为地点太偏僻，那里已经沦为了一座垃圾山，一般不会从那座山中穿过。

如果不是想要近路，殷江陵也不敢前往。

如果想要弄清事真相，地点定在小青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顾南已有梦游之症，这说明他现在神魂不守，到时自己再用迷药，让他处在似醒非醒之间……

届时，她可以在那搭一个戏台。

——借鉴包拯假扮阎王爷审理狸猫一案，以鬼神之明，唬住顾南！

外祖父可以扮演阎王爷，大舅和小舅可以扮演牛马面，自己假扮爹爹……

如此这般，顾南或许会吐露真相。

未免夜长梦多，趁着天还没有黑，顾瑾带着前往小青山打探况，并将自己制定的计划和需要的器具与家再三确认……

————————

顾南很累。

不。

是又累又屈辱又愤怒。

今在酒楼做工时，因为送菜送得不及时，他又被掌柜的打了一掌，事后还当着酒楼所有伙计的面斥责他。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敢如此搓磨他，这笔账，且记着。

待自己混出了，必定要把他踩进泥潭方能消心之恨。

顾南坐在院子中的台阶，望着天上的星星，心里满腹怒火。

京城里的活得可真好，他们每天衣食无忧，还有闲钱可以下馆子。

穿的也是绫罗绸缎，一个个都模狗样。

都是，凭什么他们高高在上，而自己只能给端茶倒水。

顾南的眼睛里都快出火来。

他不明白。

明明在上杨村，顾家住的是青瓦大屋，逢年过节也能吃上，子比上不足但比下绰绰有余。

怎么就沦落到家族灭绝如此凄惨的地步？

都怪爹爹，要不是他一意孤行送小弟读书，让他读成一个死脑筋，也就没有后面那桩祸事。

家里多了两个男丁，逃荒时势力就要强些，或许他们就不会沦落为土匪，更不会加叛军，不加叛军，爹娘和兄弟就不会被箭死，自己也不会抓成为隶。

他伸手摸了下脖子后面的隶刺青，心里一片木然。

那烙铁，好烫啊。

每次回忆起，他浑身就起皮疙瘩，就会怨恨那个早就死去的弟弟……

明明是一个庄稼汉，读的哪门子书，费银钱，费时间，家里还损失了一个劳动力。

顾南还在怨天尤，房间里面传来大喊声。

“阿猫，到底睡不睡？”

“再不进来的话我就关门了。”

顾南收了那张怨恨的脸，装出老实忠厚的模样走了进去。

“睡的，睡的。”

“这不是觉得太闷了，出去透气吗？”

那听到后，阳怪气道：“你居然还嫌弃太闷了，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哪天让你去睡大马路，那里空旷，你就满意了呗。”

顾南不敢再吱声，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小心翼翼躺了下去。

他们都是隶，吃的是残羹剩饭，睡的是拥挤的大通铺。

虽然都是隶，但隶与隶之间也是你争我夺。

顾南总是装出一副老实的模样，他们便总是欺负他，所以他睡的位置是最里面靠着发霉墙壁的地方。

那块地方，湿漉漉的，顾南睡上去，心里就不得劲。

他知道，是有懒得去茅房，直接将那啥玩意滋到他的被窝……

顾南都记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总有时来运转的那一天。

他托着疲惫的身躯，沉沉睡去。

不知过去多久，这时，窗户被轻轻捅，一白烟从一个竹筒飘出。

又等了一会，房门的门栓被一把匕首轻轻拨开。

一个修长的影悄悄闪进房间。

或许是怕房间里的醒过来，那拿着帕子一个一个捂过去。

直到那些全部被迷药送度睡眠，而院子里其它房屋的，也都被迷药放倒，没有知道有不速之客已经潜进来。

顾瑾踩着高跷，默默立在她二伯顾南床前。

借助高跷，她的身高一下窜到一米八。

正好是她爹爹的身高。

身上穿的衣裳里面也塞了棉花。

最后让她看起来更加壮硕。

脸上的容颜在丁云裳的巧手下成了爹爹的模样。

傍晚在与殷江陵和家还有罗五谷商议后，顾瑾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今晚，由她打阵。

先确定二伯顾南到底是不是杀死父亲和哥哥的凶手。

如果是，那就实行第二步计划。

如果不是，以后出门避开杂鱼巷和醉花楼那条街，省得被他缠上，惹出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