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认真解释：“因为他们太冷了，体内血脉会出现异常导致皮肤短暂升温，但其实不是，大脑错误估计身体很热，再加上死者意识已经模糊，所以他们会不由自主脱去衣裳。”

顾瑾对于冻死的知识点来自法医秦明，当时觉得太神奇，所以一直记在心中，正好回答妹妹的问题，稳住聪明设。

她查看完每一具尸体后，心中疑惑顿解。

西门琮一行冻死前，身体全部毫发无伤，他们根本就没有遇到劫匪……

她将扒拉开的内衣整理好，在脑海里整合信息，瞬间就将事想通了。

西门琮不是被劫匪打劫绕道回亳县，是一开始就没有想去临江城……

此突然改变行程，定是在躲避自己，却没有料到被寒打得措手不及，死在路旁。

差阳错，倒让顾瑾捡了一个大便宜。

她直起身子，将自己的分析说出，压在众心的石蓦然消失。

“太好了，前方没有劫匪。”姜福儿拍拍手，开心极了。

康宝儿用手肘顶了一下：“注意形象，稳重，稳重。”

姜福儿急忙收敛心：“知道了。”

顾瑾瞥了两一眼：“物资都收好，送他们土为安罢。”

众徒弟纷纷点，喜不自禁。

他们没有兔死狐悲的感伤，只知道有了这么多御寒的衣裳，以后冬天都不会挨冻。

他们不是冷漠，也不是冷血，雪灾时，亳县每冻死的不计其数，他们以前也会哀伤，也会害怕，现在却习以为常。

他们，已经适应了残酷的世。

众选定的位置，本身就是一个坑洼之地。

大概半个时辰，西门府众被黄土掩埋。

姜福儿兴高采烈，他拿着一双皮靴左瞅右瞅，也不嫌弃尸臭，蹲在旁边的水沟里，仔细将皮靴洗洗，又用棉布吸水分就迫不及待穿上。

皮靴有些大，并不合脚，但他却很开心。

“琅哥儿，它们好暖和，而且一点都不会进水呢？”姜福儿稀奇的说。

宋清琅点点：“西门家有钱，做的皮靴用料自然是最好的，手工应该也最细，像这样一双皮靴，最低得半两银子呢？”

姜福儿咋舌：“天，这么贵的么？”

他惊叹完，又喜不自禁。

时间紧迫，顾瑾来不及清点这次的意外之财，只将搜来的钱财放进背后背的篓子中。

至于从尸体身上扒拉下来的御寒衣物，顾瑾不准那些孩子穿。

因为衣服都被打湿，气味也非常难闻。

真要穿在身上，肯定会生病。

“又不冷，你为什么那么想穿皮？”宋清琅望着康宝儿一脸不惑。

康宝儿振振有词：“谁说冷才能穿皮，穿皮是为了展示身份好吧。”

周奕冷声：“你就算穿着皮，看着也是一个乞丐。”

康宝儿：“……？”

他招谁惹谁了，怎么一个个的老怼自己！

妈哒，师父说得对，还是实力不够，他的八极拳要是学得最好，那些师兄弟不会怼他，反而都是彩虹。

二十几的外套，摞在一起很壮观。

它们气味又重，顾瑾索用大油布将外套全部裹起来堆在板车上，只等到了青梅县洗过后，再做打算。

随着积雪融化，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

怕有匪帮盘踞山林，他们每天走的都是官道。

这样一来，距离就拉远了。

本来去往青梅县走山中小路只需要七天，结果硬生生走了十天才到。

幸好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下雨，渡过最开始化雪那段最难的几天，他们有时候找不到庙或者村庄借宿，会直接睡在官道旁的小树林里。

至于吃食，因为提前都做好，节省了很多造饭时间。

他们一行三十四，一天最低消耗六十斤粮食，有时候如果爬山涉水，顾瑾会多放点粮。

按一天六十二斤粮食算，十五天最低就得九百三十斤粮食。

他们出发时，还有一千多斤粮，另外那么多菜腊货，这些物资以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顾瑾暗暗咂舌。

难怪古代打仗，兵卒未动，粮先行。

十几万，数千匹马，一天费的粮确实是大数目。

吓！

景六年，二月下旬。

顾瑾他们翻山越岭多，终于站在了青梅县的城墙下。

众沉重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青梅县的县令不似香河县县令政令清明，但也不似亳县县令肆意敛财。

听袁天冬所言，此信奉无为而治。

县里的一应事务，能和稀泥便和稀泥，能拖延便拖延。

反正，只要时间足够，一切事自然而然都会得到解决。

上面的尸位素餐，下面的自然也懒散无为。

守城门的士兵见到他们一行三十几，眼皮子都没有抬起，他懒洋洋开：“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李大海和袁天冬不约而同拿出户籍，异同声说：“从亳县来，去京城。”

守卫抬望了眼，不由皱眉：“后面那一群都是你们家仆？”

“如果是，卖身契可随身携带？”

李大海急忙解释：“不是仆，都是在路上捡的乞丐，看他们可怜，便都带着了。”

那守卫怔了怔，他接过户籍和路引半睁眼看了看，“每五个铜板进城费，这钱谁出？”

李大海忙回答：“我出。”

袁天冬仓皇出逃，全身家当被尹涛刮搜，藏在棉服中的金叶子被顾小侠找回，但他又以此为报酬赠予她。

至于老仆留下的房契和碎银，袁天冬准备找到老仆的亲还给他们……

此刻，他身无分文，羞得满脸通红，“李老哥，这钱等到东城，我一定还给你。”

李大海瞪了他一眼：“一家不说两家话，没有袁老哥，我们也不能全须全尾活着，以后这种生分的话，可不兴说了。”

袁天冬愣住了，小半会才点点。

了众进城的费用，那守卫便在几张路引上盖了章。

“我们县的青梅酒闻名周国，走的时候记得带几坛酒。”

“好的，多谢官爷。”李大海点哈腰道。

守卫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走吧。”

亳县雪灾，周边的县城有所耳闻。

但是皇帝派兵守住亳县城门一事，暂时还没有张贴告示。

所以，士兵们并没有阻拦他们进城。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