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心下一凛颔道：“这事我听柳侯爷说过。听说先皇武英帝兵败西疆遭大臣反噬终于死在异邦。”

刘敬笑了笑说道：“你家侯爷说的不错不过这只是江充的说法。”

秦仲海嘿嘿一笑道：“听总管这么说难不成还有别的俾宫野史传下么？”

刘敬看了他一眼点了点道：“当年御驾亲征的惨祸牵动天下气运几达三十年之久余波所及非但弄出个怒苍山来还伤及无数英雄好汉的身家命。说起来不只秦霸先便连江充、你家侯爷、我刘某无不大受影响。甚至一些武林物像是少林天绝僧、华山宁不凡“九州剑王”方子敬也都受其累。”

听得这许多物牵扯在御驾亲征的大祸中秦仲海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凝视着刘敬、知道他一会儿所言定与薛儿刺杀皇帝、琼贵妃偷等有关。当下正襟危坐不敢再有轻视之意。

刘敬往他看了一眼两目光相遇刘敬忽地叹了气道：“此事株连之大死伤之惨实非常所能见。秦将军当年便你一个小小孩童也因而改变一生这你晓得么？”

猛听此言秦仲海忍不住嘿了一声前几那老将他误认为秦家二少爷已令他好生不快此时刘敬又影自己与秦家有关直教他心中又恨又烦秦仲海伸手往桌子一拍怒道：“刘总管！你三番四次的影秦某的身世究竟想说些什么？老子不过姓秦又***犯了天条吗？”

刘敬听他怒喝却只微微一笑道：“有空去看看师父方大侠会说个明白的。”

秦仲海听他提起方子敬更是怒不可遏他手按刀柄霍地站起喝道：“刘敬！我明白告诉你！你别以为我师父反逆出身你便能挟制秦某你如意算盘可打错了！”

刘敬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喝了茶道：“你太多疑了。我刘敬若要挟制你方法何其之多真会用这蠢笨的法子么？”说着森然一笑眼神中全是狡。

秦仲海全身冷汗涔涔而下立时想起刘敬的诸多厉害手段此若要对付自己确有无数法门实不必拿自己的师承来历作文章。他放脱刀柄坐了下来哼道：“我丑话说在前你若有意整我那是找错了秦某给急了杀放火无所不为你硬来惹我那是自找死路。”

刘敬听他说得凶狠知道他心里暗自害怕反而笑了笑道：“你别生气咱家只是要你听个故事而已别无用意。”秦仲海嘿地一声他按耐住子挥手道：“公公有话请说有快放。我一会儿急着回宫。”

刘敬喝了茶道：“武英十五年腊月御驾亲征惨败前线飞鸽传书转送军回京。信中指证历历言道武德侯谋害先皇亲手将圣上杀死。此事传出风云变色群臣哗然京城立即戒严。”秦仲海熟知此事便点了点。

刘敬又道：“听说皇帝被害满朝文武无不骇然秦霸先一向忠于皇上如何无故反叛？虽说军如此却无相信此说。阁揆大立即召集！”

刘敬哈哈大笑颇见欢畅道：“秦将军快快语真是一言中的。”他有意缓和场面让秦仲海稍稍松弛便取过一只新茶碗替他倒了杯热茶又朝自己碗里加了水道：“当时朝廷快刀斩麻一方面派赶赴玉门关要将事查个明白二方面由老臣徐忠进、国丈琼武川领衔一同请出太后垂帘听政好来度过这兵荒马的大危难。”

秦仲海举起茶碗去喝听得大理寺卿徐忠进、国丈琼武川这几位老出马顿觉放心他喝了清茶降了降火气点道：“几位老臣果然明这当正该如此办理。”

刘敬道：“不过事毫不顺利朝廷马尚未离开北京就出了天大的子。”秦仲海吃了一惊嘴里茶水猛地了出来他举袖擦拭惊道：“什么子？”

刘敬端起茶来轻啜一道：“也先可汗兵临城下开始攻打北京。”

秦仲海茫然张嘴那时柳昂天曾提及武德侯杀害皇帝一事却未多谈也无攻打北京一节此时听刘敬提到此事秦仲海却是第一回听到。

刘敬道：“也先大兵杀圣京城朝廷上下无不惊恐国家已朝不保夕的惨况。那时天下军马急急来援你家侯爷率领十万大军与也先激战城郊双方杀得血流成河此战若败京师必蛮夷之手只怕神州百姓都要沦为异族隶。但我朝十七路勤王马不能无统帅几名大臣力陈国家下可无主须得拥立一代位以保社稷此事送景福宫太后便急急下诏立泯王为皇储暂由御弟监国。”

泯王便是当今的景泰皇帝他在风雨飘摇间接任皇位天下无不称道此事秦仲海自也知闻。

刘敬又道：“皇储接位一心三思地替他兄长报仇立即下令处死秦霸先满门老小当时我会同柳昂天、琼武川等老臣忠言极谏言道案尚不明朗想请皇帝收回成命但皇上眼见兄长惨死这武德侯罪嫌最大如何忍得下这怨气？他召唤四路军马城封锁京中来往道路即刻将秦家满门处死不容走脱一。”听得此言秦仲海登时想起城西鬼屋里的那个老他身子-颤心出了几个疙瘩竟似不太舒坦。

刘敬道：“那时大祸临京城上下都为秦家满门忧虑。秦霸先的妻子颜氏听说大军城就要过来抄家她一挡在门手持先皇赐下的免死金牌只想凭手上金牌救命好让满门老小逃过一劫。”

秦仲海十分关心颤声道：“后来呢？”

刘敬道：“她一个道家有这胆色也算难得了。不过闯秦府的军官多是凶狠戾之辈看也不看她手中金牌一刀便把她的脑袋砍了。”秦仲海啊地一声悲声道：“她……她死了……”

刘敬低声道：“无安能活？颜氏贤慧貌美聪明博学都对秦霸先好生称羡谁知她这样娇弱的子到来却成了刀下的无鬼。可怜她两个孩子不过稚弱便成了孤儿。”说着又往秦仲海看了一眼那眼神满是怜悯同。

秦仲海与他目光相接霎时心中一酸泪水几欲洒落他生洒脱从小到大没哭过几次此时泪水满盈却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哀伤。他急急以衣袖遮面就怕给刘敬见了笑话。

刘敬殊无取笑之意他叹了一声转过话又道：“城内军马杀满门城外大军却要给屠杀。当时也先已至城外百里势危急景泰皇帝亲自领军接战双方大杀一阵胜负虽分难解之际阵前却出现了一此好生了得化千戈为玉帛居然说动了也先可汗让他不待胜负分出便自行率军离去。”

秦仲海抹去泪水神色已然宁定他知道当年双方决战江充曾在阵前出现当下清了清嗓子道：“此事有些悬疑据侯爷说江充给也先可汗在天山抓住便一路押解回国的。”刘敬嘿嘿一笑道：“这是王宁、梁知义这帮读书查出来的吧？”

秦仲海点道：“公公说的不错此事正是梁知府、王御史他们查出来的。只是他两一得消息不久便已陨命。”刘敬摇叹息道：“好不长命蠢兢投胎。又好又蠢的更要天生给当箭靶唉……这帮书生只知气节义理却没半点手段没给五马分尸凌迟处死已算是好运了……”言下所指自是感慨王宁、梁知义这帮孤臣的下梢了。

秦仲海嘿嘿一笑道：“好不长命蠢下场惨那又坏又聪颖的呢？”

刘敬哈哈一笑自嘲道：“那便是老朽与江充这等了。看他江充年过半百咱家也有七十好几数十年来好鱼好子快活得很将军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秦仲海纵声长笑道：“难得有自承恶真是大大的不容易啊！”

刘敬听了嘲讽却也不生气只淡淡一笑道：“咱们说正事要紧别损我这老了。”他苦笑一阵又道：“只是王宁那帮读书虽笨却也不算白死他们查得不错江充甫一回京也先可汗便自行退兵此间定然有诈只是当时朝廷甫脱大难众庆幸生还之余哪有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