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撞击声！灵轻甲的肩甲在重斧劈砍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凹陷变形。

巨大的冲击力让凯拉斯一个趔趄，剧痛从左肩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墨绿色的皮甲。他闷哼一声，却凶更甚，反手一剑削断了持斧匪徒的手腕！

另一边，灵战士们与匪徒们彻底绞杀在一起。战斗瞬间进最原始、最残酷的白刃战阶段。

灵战士的弓术无可挑剔，剑术也同样湛，且步伐灵动，在单个或小范围的对抗中往往能占据上风。

长剑或短剑在他们手中化作致命的银光，每一次刺击、劈砍都刁钻狠辣，不断有匪徒捂着血的喉咙或腹部惨叫着倒下。他们的速度远超笨拙的匪徒，往往能在对方武器落下前完成致命一击。

一名年轻的灵战士，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手中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接连刺倒了两个试图围攻他的匪徒。他的动作迅捷凌厉，灵的敏捷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就在他格开一柄砍刀，准备刺穿第三个敌心脏的瞬间，侧面一个一直佯装倒地的匪徒猛地从泥地里弹起，手中粗糙的短矛狠狠捅进了他的腰肋！

“呃啊！”年轻的战士身体猛地一僵，剧痛让他动作变形。被他退的匪徒立刻抓住机会，伐木斧带着沉闷的风声，重重劈在他毫无防护的肩颈连接处！骨碎裂的可怕声响清晰可闻。

年轻的战士瞪大眼睛，中涌出大血沫，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泥泞的血泊中，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不远处，两名灵战士背靠背，试图组成一个微小的防御圈。他们的剑术配合默契，暂时抵挡住了四五个匪徒的围攻。

但一名手持重斧、穿着半身铁甲的匪徒小目加了战团。

他狞笑着，不顾灵刺向他手臂的一剑（剑尖在铁甲上划出一溜火星），抡圆了巨斧，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狠狠劈向其中一名灵战士仓促举起的短剑！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响！灵战士的短剑竟被硬生生劈断！巨斧余势未消，嵌他的锁骨，几乎将他半边身子劈开！

战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如同麻袋般被巨大的力量带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另一名灵战士被撞得一个趔趄，防御瞬间瓦解，数把武器立刻趁机捅进了他的身体...

隘处，那两名林愈者看到援军如此惨烈的景象，早已泪流满面。她们试图冲出来，却被几个凶悍且满脸笑的匪徒死死缠住。

一名林愈者用短剑勉强架开劈来的砍刀，纤细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她身后的同伴刚凝聚起微弱的治疗法术光芒，试图按向身边一个腹部被划开的重伤员，就被侧面飞来的一支粗糙的弩箭中了小腿！

“啊！”林愈者痛呼一声，摔倒在地，凝聚的法术瞬间溃散。那名重伤员绝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救星倒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凯拉斯此刻状若疯魔。肩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凭借着惊的意志和湛的武技，依旧在围攻中左冲右突。他的长剑“叶刃”已经染成了暗红色，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

他身边倒下了四五个匪徒的尸体，但他身上的伤也在不断增加——手臂被划开，大腿被长矛擦过，皮甲更是多处裂，渗出血迹。

一心早就听说灵擅长魔法，尤其是快速恢复身体状态的医疗术式——即便这个过程至少也要三两天。（至于他脸上的疤痕？几乎都能猜到是故意为了什么“荣耀”而留下的。）

所以，凯拉斯队长这样的战法，几乎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消耗敌，因为只要不被立刻刺死，那就可以在三两天内快速恢复重新投战场。

“真是疯子...”一心忍不住低声呢喃，“这样值得吗？”

战场上，那个钉锤壮汉虽然肋下中剑，行动不便，却依旧凶悍，如同跛足的巨熊，咆哮着指挥周围的匪徒围攻凯拉斯。

“围死他！耗死他！”钉锤壮汉嘶吼着，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他仿佛看出这个灵指挥官是对方的神支柱，只要掉他，剩下的灵就会崩溃！

莉兰妮的目光如同最密的标尺，在混中丈量着生死。她的箭矢不再是孤立的死亡宣告，而是为冲锋部队编织的生存缝隙。

她优先杀那些即将对凯拉斯造成致命背刺的弩手，断劈向灵战士后颈的刀斧，更在凯拉斯中队冲锋路径的侧翼，准点杀那些试图包抄、阻碍冲锋势的匪徒目。

她的声音一次一次穿透战场，为激战中的游骑兵们准确无误地提供态势：“四队！右侧高地！土匪弓手队！”

每一次弓弦轻颤，每一次指出敌，都强行在汹涌的匪中撕开一道微小的子，或为陷重围的战士争取到一瞬喘息。她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因为她必须成为那根在风中为舰队指引方向、排除暗礁的冰冷桅杆。

一支箭准地穿了一个正拉开弩机瞄准凯拉斯后背的匪徒眼窝；另一支箭则断了正挥刀砍向一名倒地灵战士的匪徒手腕。她的箭如同死神的低语，悄无声息，却又准致命，同时道出的指令也在竭力维系着下方那濒临崩溃的战线。

但渐渐地，她能做的，也只是杯水车薪。

个体的湛技术，无法逆转整个混战的颓势。她看到了凯拉斯的困兽之斗，看到了年轻战士的惨死，看到了林愈者的绝望，看到了整个中队如同陷泥沼般，被数量绝对优势的敌一点点吞噬、分割、绞杀。

她的下唇已经被咬得失去了血色，那道细微的咬痕得几乎要渗出血来——即便，早就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了。

一心则像一块被战场喧嚣遗忘的绿色礁石，牢牢钉在石坡的影里。绿眸如同两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下方那片血磨坊的每一个残酷细节——在地球的现代战争中，已经很难再看到这样短兵相接遍地尸骸的战斗了。

要出手吗？一心在心中盘问自己，握把上的手也不由地紧握了一下。虽然已经答应只是看着，但现在如果不做点什么，灵们的劣势只会不断扩大。

他的目光转向面色铁青已经准备放下长弓去拔剑的莉兰妮，又转向一片狼藉的战场——从隘的其他方向，土匪似乎又开始增兵了，灵中队的冲锋，让他们就像是落进瓮罐的乌，再也难以脱身。

一心眯起眼睛，匪徒的冲锋像涨的海，猛烈却带着可预测的节奏...那个钉锤壮汉每一次咆哮后，左侧斜坡上那个刀疤脸都会跟着吼叫——似乎，一条清晰的简略的指挥链在混中浮现。

他看到凯拉斯拼着硬挨了一记木砸在背上（闷响中夹杂着骨裂的轻响），反手一剑捅穿了一个试图偷袭他肋下的匪徒喉咙。他看到那个钉锤壮汉趁机抡起沉重的武器，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不顾一切地砸向凯拉斯因伤痛和连续格挡而露出绽的颅！

凯拉斯瞳孔猛缩，死亡的影瞬间笼罩。他竭力想侧身躲避，但身体的剧痛和失血的虚弱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时间仿佛被拉长。

莉兰妮的箭尖在千钧一发之际锁定了钉锤壮汉的太阳，弓弦瞬间绷紧如满月！

而下方岩壁边，那名小腿中箭倒地的林愈者，看着近在咫尺、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同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哭喊。

灰岩隘，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土地，正在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上演着一场关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