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亦不会曲意逢迎的跟他们扳。

晚膳时，众武师自然而然各就其朋党关系分台进食。徐子陵这一桌最少，除陈良、吴登善和刘石文外，尚有几位与三友善和较中立的武师，气氛颇为热闹。

趁田三堂到了岸上办事之际，梁居中一夥乘机发难，坐在梁居中旁的武师走过来道：

"莫兄！听田爷说你的剑法非常厉害，可否让各位兄弟见识一下？"

整个舱厅立时鸦雀无声，都知道梁居中一方存心挑衅，要徐子陵这个莫为的好看。

与徐子陵友善的三位武师中以陈良年纪最大，资历最，并不怕梁居中一夥，不悦道："大家兄弟以和为贵，若有争斗损伤，田爷回来会不高兴的，胡海你还是回去吃饭吧！

今晚说不定会有事发生？"胡海沉下脸时，梁居中那桌另一名武师怪笑道："陈老休要把话说得那么严重，田爷不在，自当由梁爷主持大局，他要摸清楚各兄弟的浅，有起事来方懂得分配应付，大家只不过了解一下，那来甚么争斗？"

梁居中那桌和旁边另一桌共二十馀一齐起哄，支持这番说话。

胡海意气风发的道："说得对。我们是看得起莫兄，才要摸莫兄的底子！莫兄就和我胡海玩两招给梁爷过目，不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梁爷吧！"梁居中冷哼一声，气氛登时紧张起来。

"锵"！徐子陵拔出长剑，一话不说的就往胡海刺去，在众瞠目结舌下，只见胡海脸上现出似陷身噩梦中挣扎不休的神色，但却完全无法摆脱。明明该够时间避开去，偏偏他就像呆子般引颈待割的样子，任由徐子陵剑制咽喉，仍没法作出任何动作和反应。

冷汗涔涔从胡海的额角渗出流下，刚才对方刺来一剑，隐含一庞大的吸劲，似缓实快，欲躲无从。

厅内静至落针可闻。

梁居中方面的无不色变，皆因他们悉胡海之功夫，仅在梁居中之下。

"锵"！长剑回鞘，疾如闪电，准确得像会寻路回的灵蛇。

徐子陵像了件毫不足道的小事般，淡淡道："我的剑是用来对付外敌的，不是用来对付自己。既成兄弟，大夥儿最聪明的方法就是同心御外，兴昌隆愈兴旺，大家都有好子过。"

胡海被他绝世剑法所慑，为之哑无言。

一阵掌声从大门处传来，只见田三堂陪著位体格轩昂高挺的年青公子走进舱厅，均是脸含微笑，迎著徐子陵露出赞赏神。

众武师一齐起立敬礼，轰然道："七少爷到啦！"陈良凑到陪众起座迎接的徐子陵耳旁道："是我们大老板的七公子卜廷，他是关中剑派掌门邱文盛的关门弟子，他这么突然驾临，必然有事发生。"

一指禅显示奇效，寇仲的地位立时迥然不同，不但被邀共膳，沙老夫还正式请他同赴关中，好沿途能为沙老爷子继续治病。

不过寇仲自己知自己事，藉须闭门苦思治病良法，婉拒沙家的船上晚宴，回房慢慢享受老夫贴身俏婢宝儿送来的丰富晚膳，同时也对如何医好老爷子一事费煞思量。

不要说上了年纪又体弱多病的，即使普通的壮汉，假若随意以冥气打通他们的脉，由於对方不懂追循控制，动辄会有走火魔之险。刚才他并非拿老爷子的命行险，皆因打通的经脉均与生死无关，但若真要治好他的病，便复杂多了。尤其牵涉到任督两大主脉，更不能轻举妄动。

正思量间，门外廊道足音走过，两俏婢正低声谈论他，其中一婢道："这莫神医真本事，不用针不用药，只用指按老爷的手腕便令他大有起色，令难信。"

另一婢道："不知我们能否也找他看病呢？我自上船后一直晕痛，四眩乏力。"

足音远去。

寇仲一拍大腿，神大振，忖道：假若有他娘的几支金针，可同时刺激不同的窍，并调较输的长生诀真气，说不定真有可能按合就班的治好老爷子不知是甚么病的病。

想到这裹，就俨似变成半个神医。能帮助，总是快乐的事。

问题是自己连半根针都欠奉，总不能堂堂莫神医，要请去张罗一套灸针回来。何况自己答应明早给老爷子治病，如再无另外的起色灵效，他正在上升的神医声誉势将回跌。且刚才的真气贯只能收一时之效，老爷子很快就会回复原形，这种种问题想得他的都痛起来，差点要另觅神医治理。

此时俏婢宝儿亲来为他收拾碗筷，寇仲硬著皮道："宝儿姐可否请五小姐来说几句话。"

宝儿脸露难色，道："此事要请示老夫才行。"

寇仲道："我只因五小姐通医道，对老爷子的病当然特别了解，所以想向她请教一二，没甚么的。"

宝儿终於答应，点道："那小婢就去向五小姐说说看。"

片刻后，宝儿回来把寇仲请往舱厅，沙家的少爷和们妻妾早回房休息，五小姐在贴身婢小兰的陪伴下，神冶漠地接见寇仲道："莫先生有何请教？"寇仲胡问几个问题后，道："老爷子病严重，只是一指禅恐也不能根治，必须兼施金针之术才成。唉！不过我那套针在旅途上丢失了！不知……"沙芷菁有点不耐烦的截断他道："莫先生惯用那种针呢？"寇仲差点抓，只好反问道："五小姐有那些针？"

沙芷菁没好气的道："有馋针、圆针、锟针、锋针、锁针、圆利针、毫针、长针、大针共九类。"

寇仲厅到胀起来，乾笑道："不若把这些针全借予鄙，那我便可针对不同的况下针。"

沙芷菁眉大皱的道："九针之宜，各有所为，长短大小，更是各有所施。如若不得其用，怎能除病？"

寇仲那敢在医术上和她争辩，以一个莫测高的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道："家叔知鄙愚鲁，故少谈理法，只讲应用。五小姐若想老爷子针到病除，就烦请借针一用。"

五小姐再没兴趣和他说下去，起立道："据莫先生的诊断，家父患的究竟是甚么病？"

寇仲一直千方百计迥避这要命的问题，此际却是避无可避，记起沙老爷经脉内长阳竭的况，硬著皮道："老爷子脏腑盛阳虚，是否长期的忧虑所致呢？"

最后一句纯属猜测，因见沙家须举家迁离洛阳，其中定有不可告的事故存在。

五小姐沉吟片晌，似是代表同意他诊断的微一颔首，道："明早莫先生为家父治病时，自有灸针供先生之用。"

说罢迳自去了。

寇仲吁一气，是神医还是庸医，就要明天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