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三个字,接过帕子用力擦了把脸,仿佛要擦掉军部地下带来的
冷。他坐进马车,顺手把信封
给了荀文若,“这是大司马让我给你的。”
荀文若接过信封,却没有打开,只是挑了挑眉毛,眼中
光一闪,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就报出了一个地名:“现在去帝都军事学院后勤处。”
“后勤处?”还没等炎思衡反应过来,马车已经缓缓驶向了帝都军事学院的后勤处。
……
帝都军事学院后勤处弥漫着油墨、旧纸张和淡淡的机油味。
炎思衡推门而
带起的风,掀起了桌上一本摊开的《后勤调度手册》。伏案疾书的中年
闻声抬
,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后面一双沉静却透着
明的眼睛。他身后,占据整面墙的庞大机械档案柜正在自动运转,青铜齿
带动着无数牛皮档案袋在
密的黄铜滑轨上飞速穿梭,发出类似巨型织布机的低沉嗡鸣。
炎思衡只是瞳孔微缩,瞬间便恢复了在吴郡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镇定。参谋处那鬼斧神工的机械沙盘早已给他打过预防针。
“稀客啊,文若!”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响起。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
——任俊,用鹅毛笔轻轻敲了敲桌角的黄铜铃铛。墙角的怪异机器立刻“噗噗”作响,沸腾起来,浓郁的焦苦气味弥漫开来。
“这位气度不凡的将军是?”任俊的目光落在炎思衡胸前的勋章和总旗肩章上。
“皇家游骑兵第一师总旗,炎思衡。”荀文若用折扇虚点了一下,笑容温雅。
炎思衡依军礼微微颔首。
“原来是攻克青州,让帝国颜面扫地的少年英雄!失敬失敬!”任俊起身,走向那台怪异的机器,“怎么?今
两位不去军部报道,怎么有雅兴光临我这清水衙门?”他熟练地
作着机器上的阀门和压力表,“尝尝这个?军部特供的‘咖啡’,外号‘提神汤’蒸汽加压萃取,劲儿比茶叶猛十倍!当然,”他促狭地眨眨眼,“军医署那帮老古板说,喝多了容易‘砰’!”他做了个心脏
炸的手势。
“咳,”炎思衡看着那冒着诡异气泡的黑色
体,嘴角微抽,“谢任处美意,末将还是习惯吴郡的粗茶。”
帝都上流社会的奢靡
巧,依旧让他这个刚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军
感到一丝格格不
。荀文若倒是饶有兴致地接过一杯,小啜一
,眉
都没皱一下。
荀文若的目光却敏锐地扫过墙角一堆不起眼的木箱,封条上赫然盖着“帝国海军第三舰队——绝密”的钢印!
“任老师,您这‘清水衙门’,路子可够野的啊?连帝国海军的耗子
都摸到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炎思衡心中一动,目光锐利起来。
“后勤署的活,可不止是扒拉算盘,算算粮
几斤几两。”任俊转动着书架上一个巨大的黄铜地球仪,“我们处,专管从敌
的饭碗、裤腰带和钱袋子里,掏出他们不想让
知道的秘密——粮食储备、矿产分布、军费流向……这些才是真正的国之命脉。”
“原来如此。”炎思衡了然。
“好了,二位无事不登三宝殿,”任俊坐回椅子,双手
叉放在桌上,“总不会是专程来陪我喝这‘夺命汤’的吧?”
“实不相瞒,”荀文若放下咖啡杯,正色道,“思衡新晋总旗,统领一师兵马,参谋部正是用
之际。虽有在下略尽绵薄,但总归千
万绪,独木难支。我们需要寻找一二鬼才,共担重任。思来想去,唯任老师您这‘藏龙卧虎’之地,或有遗珠。”
“哈!”任俊大笑,“有你这‘王佐之才’荀文若还不够?合着是盯上我这老母
窝里的蛋了?薅羊毛薅到老师
上了?”
“良才多多益善嘛。”荀文若笑得像只狐狸。
话音未落!
“砰!”
木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抱着高高账册、几乎被淹没的圆脸青年跌跌撞撞冲进来,藏青文官服上沾满了面
,怀里还滑稽地搂着一大捆翠绿的芹菜,水珠滴滴答答:“任处!下个月的面
福利采购单……”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死死钉在炎思衡胸前那枚闪烁着寒光的勋章,怀里的芹菜“啪嗒”掉在地上,露水滴在桌上的算盘上,发出细微声响。
“嘿!说曹
,曹
的芹菜就到!”任俊笑着捡起芹菜,“长文,你来得正好!这位炎总旗缺个能掐会算、管钱管粮的‘财神爷’,我看你就挺合适!”
陈长文慌忙放下沉重的账册,手忙脚
地从怀中贴身内袋掏出一个边缘磨损严重的皮质笔记本,急切地翻到某一页:“齐鲁战役时,我负责第七、第九运输大队!每辆车的轴重误差,绝不超过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如同严谨列队的蚂蚁,某个被朱砂重重圈出的
期旁,蝇
小楷标注着:“
雨致官道十七公里段塌陷,紧急改道绕行,损耗增加百分之三点七,延误六个小时。”
“嘶啦——!”
木门再次被粗
推开!一
混合着海腥、铁锈和硝烟的
冷气息瞬间灌
!一个裹着厚重黑色呢绒风衣的高瘦男子如同幽灵般踏
,风衣下摆还在滴水。他看也不看众
,将一份边缘封着特殊火漆的加密公文袋“啪”地扔在任俊桌上。领
一枚不起眼的银质徽章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道冷芒。
“游骑兵第一师,吴郡补充兵员档案,”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编制缺员三百零七。战马蹄铁损耗率异常,高出标准值百分之四十五。”他忽然转身,动作快如鬼魅,布满老茧的手指带着刺骨寒意,闪电般扯开炎思衡军装的领
!指尖
准地摩挲过炎思衡锁骨下方一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旧伤疤!
——那是两年前夜袭帝国先锋营,被淬毒弩箭擦过留下的纪念!
炎思衡肌
瞬间绷紧,眼中寒光
!若非察觉到对方并无杀意,腰间的火枪已经出鞘!
“董休昭!”任俊无奈地摇
,“你小子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这位是炎思衡总旗!”
董休昭这才抬起眼皮,那是一双仿佛蒙着西伯利亚冰原寒雾的眼睛,毫无波澜地扫过炎思衡愠怒的脸:“伤疤位置、
度、愈合形态,与两年前帝国‘毒蝎’弩箭
特征吻合。突围时至少格挡过三记以上的弯刀劈砍。”他松开手,仿佛刚才只是检查了一件兵器,目光转向荀文若,“荀参谋,久仰。你在吴郡安
的忍,上个月传递帝国新型重弩
报时,尾
没扫
净。”
炎思衡看着眼前这对奇异的组合:陈长文正蹲在地上,指尖在
钢算盘上舞动如飞,心无旁骛地整理着散落的粮
单据;董休昭则旁若无
地拿起炎思衡放在桌上的佩刀,用一枚小巧的放大镜仔细检查着刀柄底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划痕——那是在齐鲁突围时,格挡一名帝国悍将弯刀留下的细微印记!
“我需要两位的帮助。”炎思衡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帅气场,“目标,圣洛邦联。那里埋着帝国急需的矿脉。此战关乎国运!这几年他们在卡尔古利的一举一动,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
陈长文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另一个更厚实的牛皮本,手指翻飞如电,
准地停在某页折角处,指尖用力点在一个陡然飙升的折线图上:“近五年圣洛邦联邦联核心区域粮食价格波动!从去年夏季开始,异常!大规模囤积!总量……”他快速报出一个
确到石的天文数字,“足够武装到牙齿的五万大军,吃上整整两年!”
几乎同时!
董休昭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