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尽管他早已知道那个结局，但如此直观、如此赤、如此高清晰地再次看到自己死亡瞬间的景象，那种源自灵魂处的冲击力和恐惧感，依旧足以轻易摧毁任何坚强者的心智！他仿佛能再次清晰地感受到骨骼碎裂的剧痛、血流失的冰冷和生命最终消散的无边黑暗！

K仿佛极其欣赏众尤其是陈默那剧烈动摇的反应，他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冷静地记录和分析着珍贵实验数据的变化。他的目光甚至饶有兴致地越过了剧烈喘息的陈默，看向他身后不远处——那里，得到消息、被忠心耿耿的孙伯和医护员用椅推着、不顾一切强行赶来的苏清雪，正虚弱得如同纸片般陷在椅里。

她显然是在度昏迷中被紧急况强行唤醒，挣扎着要求过来的。她看到那全息投影的瞬间，整个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被抽了最后一丝生气，瞳孔惊恐地放大到极致，呼吸骤然停止，一只冰冷颤抖的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痉挛般地紧紧攥住了盖在腿上的薄毛毯，指节扭曲惨白，单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刀刃凌迟，经历着比死亡本身更加痛苦千万倍的折磨。那画面，显然也准无比地刺穿了她灵魂最处的、最不敢触碰的噩梦核心。

K对着几乎要彻底崩溃的苏清雪，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却也因此而无比残忍的笑容，他用那种平滑冰冷、毫无起伏的语调，轻轻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如同最锋利的、淬了毒的冰锥，准而恶毒地刺在场每一个的耳膜：

“苏小姐，也来了？真是…意外的惊喜。”

他微微歪，做了一个近乎类化的、思考的姿势，但眼神依旧冰冷如机械，目光在面色死灰、强忍震撼的陈默和剧烈颤抖、濒临崩溃的苏清雪之间来回移动，如同在评估两个有趣的样本。

最终，那冰冷的、非的视线再次定格在苏清雪那绝望的脸上，嘴角的残忍弧度加，吐出了那句如同来自地狱最处的、恶毒的低语：

“那么这次，你觉得…”

“会换谁先走呢？”

这句话，如同最终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猛然发，撕裂了会议室里凝固的恐惧！

陈默几乎是在完全失去理智的怒状态下，以快得超越体极限的速度拔出了贴身携带的紧凑型手枪，对着K的胸心脏位置，毫不犹豫地、倾泻着所有怒火与恐惧地扣动了扳机！巨大的怒火、前世死亡场景重现的恐怖、伤疤被血淋淋揭开的剧痛、对K非挑衅的怒、以及对苏清雪状态的极度担忧与保护欲，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他强行维持的冷静堤坝！

黄铜弹壳抛飞，子弹以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呼啸着出膛！

然而，下一幕发生的景，让会议室里所有，包括开枪的陈默本，都陷了彻底的呆滞、骇然和无法理解的渊！

子弹…竟然直接穿透了K的身体！如同穿过一道没有任何实体的全息幻影！

不，更准确地说，是在子弹即将接触他身体表层的前一微秒，K的整个身体，连同他身上那套昂贵的银灰色西装，瞬间分解、分解成了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数字像素点！就像最高清的数字屏幕突然信号崩溃、化为漫天雪花噪点的那个瞬间！

他的形象在空中闪烁、扭曲、波动了一下，却依旧清晰地保持着那个残忍而优雅的微笑，目光最后带着一丝嘲弄，扫过陈默和他那紧贴着心脏、藏着怀表的袋位置，又意味长地看了一眼椅上已然意识模糊、陷半昏厥状态的苏清雪。

然后，如同被一阵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风吹散的烟雾，那些构成他形象的蓝色像素点迅速变淡、消散、瓦解…

从开枪到彻底消失，整个过程不到半秒钟。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K，这个如同渊化身的存在，就这么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从未真实地存在过。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只留下会议桌上那个仍在无声地、循环播放着陈默前世死亡惨状的黑色立方体，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臭氧与电子元件烧灼后的奇特气味。

会议室里陷了死一般的、令窒息的寂静。

只有那全息投影还在不知疲倦地、冷漠地播放着那场雨夜的惨剧，冰冷的雨水和暗红的鲜血仿佛真的要滴落到光洁昂贵的会议桌面上。

陈默还僵硬地保持着开枪的姿势，手臂平举，手指仍紧扣在扳机上，脸色苍白得骇，胸因剧烈的绪波动而大幅度起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怒后的空，以及一种切的、面对完全未知力量的茫然。

“小…小姐！小姐！”孙伯带着哭腔的惊呼声猛地打了这噩梦般的死寂。椅上，苏清雪在那极致的神刺激和K最后那句恶毒诅咒的双重碾压下，眼睫最后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彻底无力地偏向一边，陷了比之前更、更令担忧的度昏迷，脸色白得如同初雪，生命体征监测腕表发出尖锐的警报！

“叫医生！快！所有待命医生立刻过来！”陈默猛地从僵直中惊醒，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嘶声吼道，声音沙哑裂得完全变了调。

混、恐惧、担忧再次如同水般淹没了顶层。

而K，那个如同来自更高维度的幽灵般出现又消失的执行者，甚至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只用了一份冰冷的“贺礼”和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在他们刚刚取得一丝微弱胜利、内心稍显松懈的时刻，给予了最沉重、最残忍、最直击灵魂的神碾压，并将一个无比恶毒、无比残酷的选择题，血淋淋地、赤地抛在了陈默和苏清雪之间。

这次，换谁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