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老实点：“有点。”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徐伯将切好的萝卜片码放在盘子里，“然后想想，如果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你会怎么做？是放任那些可能引发灾难的力量自由生长，还是用一切手段控制风险？”

萧凌答不上来。

“没有完美的答案。”徐伯走到灶台边，点燃了火，“就像做菜。盐放多了就咸，放少了就淡；火候大了就焦，火候小了就不熟。你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尽量做出能吃的、能让活下去的东西。”

他往锅里倒油，油热后放葱姜香：“屋里那十个老家伙，能聚在一起是缘分；你和苏丫能相遇，是缘分；你们小队那六个能走到今天，也是缘分。但缘分不是天意，是选择的结果。”

萧凌静静地听着，手里的勺子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小子，过来切菜。”徐伯指了指案板上的青菜，“我要开始炒菜了。你一边切，一边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这世上的道理其实很简单——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落后了就要挨打。其他的，都是自己想出来的复杂。”

萧凌控椅挪到案板前，拿起菜刀。他的手依旧不稳，切出的菜段长短不一，粗细不均。

徐伯没嫌弃，接过切好的菜直接下锅。“刺啦”一声，香气弥漫开来。

“还有一句话。”徐伯一边翻炒，一边说，“生命就是时间，时间就是生命。看起来是两回事，其实是一回事。你好好琢磨琢磨。”

萧凌愣住了。

生命就是时间，时间就是生命。

这句话，杨老也说过类似的。是巧合吗？还是……

“别发呆了，把那边洗好的碗拿过来。”徐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凌回过神，控椅去拿碗。他的动作依然笨拙，但比刚醒来时好了很多。

伙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油锅炒的声音、水流冲洗的声音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而在石室里，苏晴终于放下了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她的治疗方案初稿完成了，接下来需要和柳姨、沈婆婆他们讨论，也需要萧凌的时间本源配合测试。

她站起身，走出石室，循着香味来到伙房门。

看到的景让她怔住了——

萧凌坐在椅上，正笨拙地试图把洗好的碗递给徐伯。他的动作很慢，手指还有些颤抖，但神异常专注。徐伯一边炒菜，一边接过碗，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灶火映红了萧凌苍白的脸，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气。

苏晴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一刻，没有末，没有战斗，没有沉重的责任和伤痛。

只有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和最重要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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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壁垒上层的启明苑。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院子，带着冬特有的清冽。孩子们已经穿戴整齐，背着崭新的书包，在院子里排成两排。

小雅站在最前面，挺直腰板，像个小队长。小虎站在她旁边，双手叉腰，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小鱼飘在半空，好奇地摆弄着书包上的扣子。最小的豆芽——现在该叫她萧娅了——怯生生地站在队伍中间，小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

“林薇姐姐，今天谁送我们去学校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孩仰问。

“我送你们。”影蛇的声音从院子角落传来。他刚做完晨练，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但气息平稳，眼神锐利。

林薇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再过几天，苏晴姐和萧凌哥就会回来了。所以大家要乖乖上学，下午放学我和影蛇就去接你们。记住，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不许淘气。”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有欺负你们，一定要回家告诉我们。不许瞒着，知道吗？”

“知道啦——”孩子们齐声回答。

“大家，集合！”小雅清脆地喊道。

孩子们立刻围成一个圈，这是他们在启明地下城时就养成的习惯——每天早上集合，清点数，互相检查装备。

林薇翻开手里的本子，那是小雅之前记录孩子们“想跟哪位哥哥姐姐姓”的愿望清单。

“我看看啊……”林薇一个个念着名字，“小雅和小鱼想跟苏晴姐姓，以后就叫苏雅、苏鱼儿；小虎和小豆芽想跟萧凌哥姓，小虎以后叫萧虎，小豆芽……”

她蹲下身，看着那个瘦小的孩：“小豆芽，你的名字要不要想一想？总不能就叫萧豆芽吧？”

小豆芽——萧娅怯怯地抬起，小声说：“我听林薇姐姐的。”

林薇笑了，轻轻摸了摸她的：“那叫萧娅好不好？‘娅’字是形容美丽的孩子。这么写——”

她在萧娅的手心里比划着笔画。

萧娅看着自己的手心，又抬看看林薇，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羞涩的笑容。那笑容很淡，但就像霾中透出的一缕阳光，格外珍贵。

“小豆芽笑了！真好看！”小鱼飘下来，围着萧娅转圈，“我们的第二小队长要多笑笑哦！”

林薇站起身，继续看本子：“还有想跟我姓，想跟影蛇姓，想跟黄浩和唐宝姓……看来我们几个在你们心中都很不错嘛！”

她看向影蛇，眨了眨眼：“影蛇，有想跟你姓哦。我小时候就纳闷，你为什么姓‘影’，叔叔阿姨也没提过。现在看来，你在孩子们心中地位很高啊。”

影蛇的脸“唰”地红了。他下意识想拉高面巾，却发现今天没戴面巾，只能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发烫。

“影蛇哥哥脸红了！”眼尖的小虎喊道。

“真的红了！”

“像苹果！”

孩子们顿时起哄起来。

影蛇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板起脸：“别闹，该出发了。”

但他的威胁毫无作用，孩子们笑得更欢了。

林薇也笑了，笑得很开心。她合上本子：“好啦，大家的名字我都记在你们书包的内侧了。到学校如果老师问起，你们可以自己看。如果不认识字，就让老师帮忙念。记住了吗？”

“记住啦——”

“好，出发！”林薇挥手。

影蛇吸一气，平复了一下心，率先走向院门。孩子们排着队跟在他身后，小雅和小虎一前一后维持着秩序。

刚走出院门，所有都愣住了。

启明苑门，停着一辆造型奇特的车。

车长约六米，高约三米，通体银灰色，流线型的车身布满简洁的几何纹路。车顶有可伸缩的防护板，侧面有加固的观察窗，底部是宽大的全地形胎。最引注目的是车——那里安装着一个类似推土铲的装置，显然是用来清除路障的。

“哇——”孩子们发出整齐的惊叹。

“谁弄来的？好大！”林薇也惊呆了。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黄浩探出，推了推眼镜：“各位孩子们，黄浩哥哥给你们弄来了通工具。五千积分兑换的，还算中等。再贵我怕被说铺张费——虽然这已经是胖子能选的最便宜的大型车了。”

副驾驶的门打开，唐宝跳了下来，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得意地笑道：“咱们家多，车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