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差点掉在桌上。她立刻放下碗筷,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全部心神都集中到了那心灵链接的另一端。
[你醒啦?!]
她在心中急切地回应,喜悦与担忧同时涌现。她能“感觉”到,链接那
传来的意识依旧非常疲惫、虚弱,像风中的烛火,但确实已经恢复了基本的清醒。
[嗯……还好。] 萧凌的回应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倦意,[身体……像是被掏空后又勉强塞了点东西回去还是很沉,很痛……但……似乎有些地方……松快了一点点。杨老前辈……他……耗尽心力,帮我……加速‘松动’了……大约三成……最顽固的‘时间枷锁’。剩下的七成……他说需要我自己……以后……慢慢想办法去消磨,转化……]
他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让信息更清晰,但疲惫感让他的思绪有些飘忽。
[不用多想……晴……] 他仿佛能感应到苏晴立刻开始担忧那剩下的七成,以及思考如何“消磨转化”,[你也好好休息……我没事…真的……就是太累了……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这样睡着也很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仿佛随时会再次沉
眠。显然,这一次的“治疗”和随后的变故,对他
神和
体的消耗是前所未有的。
苏晴的心揪紧了。她能感觉到他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疲惫,以及强打
神安慰自己的努力。
[那道身影……] 苏晴下意识地想问,关于裂缝中那道威严的、酷似他却又不是他的身影,关于那些对话,关于“一个甲子”的承诺……太多的疑问堵在胸
。
但话到“心”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不,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是彻底的、不受打扰的恢复。那些谜团,可以以后慢慢解。
[没什么。] 苏晴立刻转换了心念,将所有的担忧和疑问压到心底最
处,只留下最纯粹、最坚定的意念传递过去,[好好休息。听话,现在,立刻,给我睡觉!什么都不要想!听到了吗?]
她的“声音”在心灵链接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意味,像是一个温柔却无比坚决的命令,又像是最可靠的守护结界,将他那飘摇欲散的意识轻轻包裹、安抚。
链接那
,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如释重负般的意念波动,随即,那微弱的清醒感迅速褪去,重新被
沉、平稳的睡眠韵律所取代。
他听话地,再次沉
了无梦的安眠。
苏晴在桌边又静坐了片刻,直到彻底确认萧凌那边的意识已完全安稳,她才缓缓吐出一
一直憋着的气。拿起筷子,继续将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粥喝完,又把剩下的饼子和咸菜仔细吃完。食物带来的暖意,似乎也稍稍驱散了心
的沉重。
收拾好碗筷,放回篮子,盖好蓝布。她没有立刻去休息,而是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在石盏微光下显得朦胧静谧的景色。
十位前辈……杨老今天耗损巨大,咳出了黑血。其他九位虽然未曾露面,但听沈婆婆和杨老的语气,恐怕
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本源受损、依靠某种方式在强撑。那道威严声音所说的“一个甲子”,是以她的“生命回响”和那一缕奇异的“时间共鸣”为前提。
自己真的能做到吗?“生命回响”救治伤者、补充生命力,她有一定把握。但涉及到本源,尤其是这些前辈等级可能极高、伤势又极为特殊复杂的
况,她毫无经验。那一缕所谓的“时间共鸣”……她自己也是在逆鳞刀在手时能运用出来,用他救
到底又该如何运用?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缓缓压上肩
。
但她没有退缩。目光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她回想起杨老在剧痛中仍努力引导力量帮助萧凌的场景,回想起沈婆婆慈和却充满期许的眼神,回想起徐伯默默安排一切的沉稳可靠,甚至回想起虹在提起师父们时,那份
藏的敬意与忧虑。
这些老
,是华夏的脊梁,是庇护所的基石。于
于理,她都该竭尽全力。
“不是尽力而为,”苏晴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但清晰地说,“是必须成功。”
她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能逆转生死,但既然有一线希望,有一份责任,她就要拼上一切,去抓住它。
首先,需要更
地了解十位前辈的具体
况。不能只听描述,需要亲自探查。尤其是杨老,他刚刚经历巨大消耗,状态最为危险,也最需要优先稳定。
其次,需要理清自己“生命回响”的极限,以及……尝试感知和引导体内那缕若有若无的“时间共鸣”。这可能需要静心内视,可能需要……一点点运气和顿悟。
最后,还需要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以及……必要的辅助。或许可以问问徐伯,这里是否有适合的静室,或者某些能稳定心神、辅助能量运行的布置。
思路渐渐清晰,心中的焦躁和茫然也被有条不紊的计划所取代。这就是苏晴,越是面对压力,越能快速冷静,找到前进的方向。
她离开窗边,走到屋内角落的铜盆前,用里面
净的凉水洗了洗脸,冰冷的触感让她
神更加清醒。擦
脸,她回到床边,和衣躺下,却没有立刻闭眼。
而是将双手轻轻
叠,置于腹部,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
。她并没有尝试
睡,而是进
了“生命回响”异能者特有的、
层次的“内视”与“共鸣”状态。
意识下沉,沉
自身的生命海洋。温暖、澎湃、充满无限生机的生命能量,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转。她仔细地“观察”着、感知着这力量的每一分流动,每一丝特
。她的“生命回响”并非简单的治愈,它更倾向于“共鸣”与“引导”,能与伤者的生命本源产生微妙共振,从而进行最本质的修复与激发。
在浩瀚的生命能量
处,她以前从未特别留意的地方,此刻,她集中全部心神,细细搜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更
了。
就在她的意识几乎要遍寻每一个角落,开始怀疑那所谓的“时间共鸣”是否只是错觉或特例时——
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异样”,被她捕捉到了。
那并非生命能量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加虚无缥缈、更加……“韵律感”的东西。它仿佛依附在她的生命最核心处,随着生命能量的
汐,做着极其微小、却异常和谐的同步律动。当她的意识真正“静”下来,完全融
自身生命节奏时,才能隐约感受到它——像是一颗藏在
海之心的、同步着某种宇宙节拍的微弱光点。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却仿佛一个“坐标”,一个“接
”,让她感觉自身的存在,与外界那无形流淌的“时间”,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超越物理层面的微弱联系。
“这就是……时间共鸣?”苏晴心中震动。
她不敢有大的动作,生怕惊扰了这丝微弱至极的感应。只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内视状态,尝试着,用最柔和的生命能量,去轻轻地“触碰”、“包裹”那点微光。
没有排斥,也没有融合。那点微光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微微律动,但苏晴的生命能量流过它周围时,似乎被赋予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延展
”或“渗透
”?她说不清,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这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要用它来辅助治疗杨老他们那样本源严重受损、
况复杂的存在,简直是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