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的手。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冰凉，掌心全是冷汗，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她吸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转过身，面向石室处，那位盘坐着、气息衰微到极点的杨老。

她站起身，对着杨老的方向，郑重地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武者礼节。她的声音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后怕，以及持续的能量输出，而显得有些沙哑，却清晰诚恳：

“晚辈苏晴，见过前辈。刚才急之下，贸然闯，失礼之处，万望前辈海涵。”她顿了顿，抬看向杨老，眼神清澈而带着歉意，“外面九位前辈……并未阻拦我。我……我心里实在害怕，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是刚才不冲进来，我可能会永远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对不起。”

杨老又咳了几声，这一次咳出的血似乎颜色正常了些，但气息依旧微弱得可怕。他费力地摆了摆手，声音细若游丝：

“咳咳…无妨...你进来得…正是时候……或许也是‘注定’”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萧凌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推他……出去吧找徐伯他会…安排妥当....让他……好好休息!!!”

苏晴立刻点，小心地扶正萧凌歪斜的身体，调整了一下椅，准备推他离开。

“等等……”杨老又出声唤住她，喘息着补充道，“等他……醒来后……告诉他哪怕……他能重新……动用异能…短期内也绝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瀚海境’了……那道封印……虽未直接落下…但‘规则’的注视……与之前……对抗的消耗……对他的力量核心……损伤不小…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机缘来恢复!”

苏晴心中一沉，但随即释然。能活着，能减轻痛苦，已经是万幸。境界跌落，总有办法再练回来。她再次躬身：“是，晚辈记下了，定会转告。”

她推着椅，转向门。走了两步，又停下，回看向杨老，脸上带着愧疚和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心：“前辈，我将萧凌安置好后，便立刻回来，为十位前辈尝试治愈。只是……晚辈现在心绪有些紊，能量输出恐怕难以达到最佳度，可能无法立刻……”

“无妨……”杨老打断她，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和，“让徐伯……照顾他就好……丫……你也需要……好好休息……平复心神……今天不用过来了……明天再来不迟…。”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刚才那惊悚的一幕，缓缓道：“至于……刚才那‘声音’所说的……一个甲子……你也无需过于放在心上……未来之事……虚无缥缈……即便是‘时间’本身……所言也未必……就是定数……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好……去吧……去吧。”

最后的语调，充满了疲惫与送客之意。

苏晴不再多言，对着杨老再次鞠了一躬，然后推着依旧昏迷的萧凌，缓缓走出了这间充满神秘与惊险的石室。

石室外，是之前那个圆形前厅。沈婆婆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她拄着拐杖，身形显得有些佝偻，脸上带着关切与了然。看到苏晴推着萧凌出来，她微微点了点，目光在萧凌苍白但呼吸平稳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苏晴，眼神温和。

苏晴也对她点了点，算是打过招呼。她现在心绪纷，有太多疑问和担忧堵在胸，却不知从何问起，也知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

她推着椅来到通往外界的那扇门前。门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到来，无声地向内打开。

门外，徐伯那挺拔如松的身影已然静立等候。他脸上的皱纹在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刻，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一切。

“给我吧。”徐伯的声音平稳而令安心，他上前几步，从苏晴手中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椅的推手，“我会妥善照顾他，安置休息。你且安心。”

他看向苏晴，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就在东厢第二间，清净。好好休息，稳一稳心神。我会把他安置在你隔壁。所以，放心。”

苏晴紧绷的心弦，因徐伯这沉稳可靠的安排和话语，稍稍松弛了一些。她看着徐伯推着萧凌，踏着平稳的步伐，朝着庭院一侧的回廊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光影错之中。

她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恍惚。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冲击，直到此刻，肾上腺素退去，后怕、疲惫、担忧，以及种种难以名状的绪才如同水般涌上心。

一只温暖而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晴转过，是沈婆婆。老家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脸上带着慈和而悉的笑容。

“丫，放宽心。”沈婆婆的声音柔和，带着抚慰心的力量，“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几个老家伙在外面，虽有感应，却也不甚明了。但刚才那……超越我们理解范畴的威压，我们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虹小子那边，估计此刻也感应到了什么，正往这边赶呢。”

她看着苏晴依旧紧蹙的眉和眼中未散的惊悸，轻轻叹了气：“现在啊，别想太多。徐伯办事，你放心。那小子虽然看着惨，但命无碍，气息也稳了，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去好好睡一觉，把心神稳下来。”

沈婆婆指了指徐伯刚才离去的方向，又指了指另一边：“你的屋子在那边，净的被褥都有。老婆子我也该回去歇歇了，这一惊一乍的，老骨都吓酥了。里面那几位老家伙，估摸着也需要点时间平复。今天……给你添麻烦了，也耽误了你给我们治疗。抱歉啊，丫。”

沈婆婆的语气诚挚，带着长辈的歉意。

苏晴连忙摇：“前辈言重了！是我该感谢各位前辈愿意帮助萧凌，也感谢你们没有怪我莽撞闯。我……我这就去休息。明天，我一定调整好状态再来。”

沈婆婆欣慰地点点，又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后才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朝着另一侧的一扇门走去，身影没门后的影中。

前厅里，终于只剩下苏晴一。

地下穹顶，夕阳模拟出的夕阳光辉，透过庭院上方的穹顶系统，斜斜地洒进前厅，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温暖的光影。庭院中的流水声潺潺，树叶沙沙，一切都恢复了之前的静谧与祥和，仿佛刚才那场时空裂缝、至高威压、生死一线的惊变从未发生过。

但苏晴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走到前厅门，倚着门框，望向徐伯和萧凌消失的回廊方向，又抬看了看被心模拟出的、带着晚霞的天空。

她想起裂缝中那道威严的、属于“萧凌”的声音，想起他对“她”毫不掩饰的维护与怒意。想起杨老说的“规则封印”与“境界跌落”。想起那个“一个甲子”的承诺，以及杨老“未必是定数”的提醒。

未来，似乎变得更加迷雾重重，却也透出了几缕未曾预料到的微光。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那里，与萧凌之间的心灵链接依旧存在，虽然那此刻是一片沉寂的、度昏迷后的宁静，却让她感到无比踏实。

至少，他还活着。至少，他们还在彼此身边。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苏晴吸了一带着木清香的空气，挺直了背脊，脸上重新恢复了往的沉静与坚定。她最后看了一眼回廊方向，转身，朝着徐伯所指的、属于她的那间厢房，步履平稳地走去。

休息，然后面对明天。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