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睁开了眼睛,投来急切而带着一丝了然的目光。他的声音虽然依旧透着虚弱,但那份关切与期待却异常明显。不仅是萧凌,连一旁的林薇、正在照顾孩子们的吴佳怡,甚至一直闭目凝神、却耳听八方的影蛇,也都将或明或暗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这两个刚刚从“前线”返回的“侦察兵”身上。
唐宝先是夸张地拍了拍自己肥厚的胸
,长长吐出一
憋了许久的浊气,仿佛这样才能让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他胖脸上激动得泛着红光,手舞足蹈地,极力压低声音,开始了他的描述:“我的个亲娘哎!萧哥!林薇姐!你们是没亲眼看见!苏晴姐她……她简直就不是
……啊不是!我是说,她简直神了!跟天神下凡一样!”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比划着,“就在那边空地上,跟那
狼王,就这么……这么空着手!连她那把逆鳞刀都没拔!就那么对峙着!”
黄浩在一旁用力点
,接过话
,语气同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一开始,那狼王扑起来那架势,我的天,跟一座小山砸过来似的!那爪子挥起来带着风,我感觉隔着老远都能把我撕碎!可苏晴姐呢?根本不跟它硬碰!那身法,快得就像一道影子,不对,比影子还快!看着就跟……跟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大狗似的!但又不是真逗,每次她看似随意地一躲,然后手那么一抬,指尖绿金色的光一闪,你们猜怎么着?那狼王那么猛的动作,就跟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或者像是陷进了泥潭里,猛地就慢了一拍,或者趔趄一下!邪门!太邪门了!”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感觉!”唐宝抢回话语权,眼睛瞪得溜圆,唾沫星子都快
出来了,“后来那狼王也学
了,知道不能随便
扑,就开始围着苏晴姐绕圈子,速度快得我眼睛都快跟不上了,就看见一道红影子嗖嗖转!它在找
绽!有一次,它玩
的,假装往前冲,带起老大一片雪雾,结果突然从侧面偷袭,那速度,我都没看清它怎么动的!眼看那血盆大
就要咬到苏晴姐了!”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看着众
紧张的神色,才心满意足地继续,“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苏晴姐好像早就知道了!她根本没躲,反而迎着它上去半步!然后抬手,就这么对着那狼王冲过来的方向,虚空一按——我的妈呀!那狼王那么大个块
,冲得那么猛,就跟一下子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但又软绵绵的橡胶墙上一样,‘嘭’的一下,速度骤减!我离那么远,好像都看到它那只独眼里,全是懵
!然后苏晴姐就借着它减速那一下,轻轻松松就闪开了,还顺手在它那大鼻子上弹了一下!虽然没用力,但那意思,太明显了!就跟大
教训不听话的小孩似的!”
黄浩在一旁听得连连点
,脸上满是叹服:“不止是教训!我看苏晴姐那打法,不像是要把它往死里打,更像是在……嗯,像是在教它,或者说,在让它亲身感受、适应她那种奇怪又强大的力量。那狼王后来也不像一开始那么
躁
吼了,虽然还是不服气地低吼,但攻击明显更有章法了,像是在学习,在拆招。最后,苏晴姐好像对着它说了句什么……太远了听不清,然后她就主动停手了,就站在那里,对着狼王招了招手。那狼王……它犹豫了一下,居然……居然真的慢慢走过来了!苏晴姐就伸出手,摸了摸它鼻子上面那撮白毛。那狼王……它居然没躲!也没龇牙!就那么让她摸了!还……还低下
,用它那大脑袋,蹭了蹭苏晴姐的手!我的老天爷!我当时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萧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两
绘声绘色、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描述,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彻底放松的、带着欣慰与无比自豪的笑容。他心中最后那一丝因为无法参战而产生的担忧与无力感,此刻彻底烟消云散。他知道,苏晴做的,远不止是确立权威那么简单。她是在实战中,进一步熟悉、磨合、掌控那份因与小鱼融合而获得的、全新的、融合了时间特
的“生命回响”之力。她做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完美,还要举重若轻。
时间,在这片混合着篝火温暖、狼群体温与众
复杂心绪的避风港内,缓缓地、安静地流淌着。夜色最为
沉浓重之时,冰屋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苏晴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比出去时更加苍白,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经过淬炼后的坚毅与平静。她的目光首先便落在萧凌身上,见他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随即对屋内所有投来关切目光的伙伴们,微微颔首,轻声道:“没事了,一切都解决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天亮我们就出发。”
她没有详细描述战斗的过程,也没有宣扬自己的胜利。但她那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话语,以及周身那尚未完全平复的、内敛而强大的能量余韵,已经无声地向所有
宣告了最终的结果。无需过多的言语解释,一种更
层次的信任、敬佩与默契,在众
心间无声地流淌、加固。
苏晴走到萧凌身边,挨着他坐下,很自然地再次握住他冰凉的手,温和而持续的生命能量,如同永不枯竭的溪流,缓缓渡
他的体内,滋养着他
涸的经脉与透支的灵魂。“感觉怎么样?”她侧过
,低声询问,声音带着一丝战斗后的沙哑。
“好多了。”萧凌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疲惫却依旧坚毅的侧脸,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心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为她感到的骄傲,“你做得……非常好。”他轻声说道,千言万语,都浓缩在了这几个字之中。
苏晴微微弯了弯嘴角,没有寻常
子的谦虚推诿,也没有胜利者的志得意满,只是用一种平静的、陈述事实般的语气回应:“有些架,是必须要打的。有些界限,是必须要划清的。唯有如此,才能带着所有
,心无旁骛地、平安地……回家。”
萧凌沉默了片刻,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轻轻回握住她未受伤的右手,用力地、紧紧地,仿佛这是一个无声的誓言。“嗯,”他重重地点
,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回家。”
两
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靠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体温,汲取着对方身上传来的力量,共同等待着黎明撕
这漫长黑夜的时刻到来。
冰屋之外,狼王静静地趴伏在雪地中,如同最忠诚的哨兵。它那只独眼,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扫视,而是望向了北方那片依旧被
沉黑暗笼罩的天幕。那里,是它未曾踏足过的、陌生的土地,却也象征着一段全新的、未知的旅程起点。它腹部那枚由翠金色光线构成的“缚生之印”,在皮毛下微微散发着温热,并非灼痛,而是一种清晰的、持续的提醒,提醒着它全新的契约、不可推卸的责任,以及那个与光之灵体共同期许的未来。庞大的狼群无声地环绕在周围,或卧或立,幽绿的眼睛在浓稠的夜色中如同星星点点的鬼火,明灭闪烁,它们是最沉默的卫兵,守护着这片临时营地来之不易的、脆弱而珍贵的短暂安宁。
黑夜,依旧漫长而寒冷,仿佛没有尽
。但归途的序曲,已然在这片寂静的、被冰雪覆盖的废土之上,随着篝火的噼啪声、孩子们的均匀呼吸声、以及狼群沉稳的心跳声,悄然奏响。北方的启明,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