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

荆烈面无表，仿佛没听见赵翊的牢骚。他身后的四名荆棘之牙更是如同没有感的机器，步伐节奏没有丝毫变化。墨绿色的藤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荆烈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大钢铁坟墓般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比预想的更浓。很好，看来初堕者的压力已经让这座城流了不少血。

他没有丝毫停顿，目标明确地朝着血腥斗技场——这座城市目前最显眼的“心脏”位置走去。所过之处，脚下无声地蔓延开墨绿色的荆棘，贪婪地吸收着这片土地残留的微弱养分和…血腥气。

血腥斗技场那扇厚重、布满战斗痕迹的合金大门紧闭着。

荆烈在门前十米处站定，刚欲开，那扇门却“嘎吱”一声，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门内光线昏暗，影憧憧。一更浓烈的血腥味、药味和疲惫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枯槁的身影迅速从门内的影中迎了出来，正是黑骨！他微微佝偻着腰，姿态放得极低，惨白的骷髅脸上，两点幽绿的魂火快速而恭敬地跳跃着：

“恭迎巡林者大！荆棘之牙的诸位大！还有…赵翊少爷！大驾光临！小黑骨，恭候多时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和谄媚。

赵翊捂着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进去！这外面冷死了，还有怪味！”他率先越过荆烈，大摇大摆地就往里走，仿佛回自己家一样。

荆烈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门内大厅的景象：或坐或卧、身上缠满染血绷带的“伤员”；拄着各式“拐杖”、脸色蜡黄、眼神麻木的“战士”；角落里堆积的损武器和沾血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和疲惫……这一切都完美地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这座城，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消耗战，已经元气大伤。

他抬步，踏了血腥斗技场。脚下的荆棘无声地蔓延进来，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条细微的、墨绿色的痕迹。

黑骨亦步亦趋地跟在荆烈侧后方，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巡林者大一路辛苦！风雪加，还有那该死的初堕者挡路…小收到消息时，真是夜悬心，生怕耽误了大的行程！幸好…幸好大神威，安然抵达！”他恰到好处地拍着马，同时点出了初堕者的存在，为城内的“惨状”做了铺垫。

荆烈没有理会黑骨的奉承，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视着大厅，最终定格在黑骨身上，声音如同寒冰摩擦：

“新的‘收集者’，在哪？”

他顿了顿，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九…那个废物，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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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伤员”的呻吟似乎都压低了几分，“战士”们拄着“拐杖”的手握得更紧，低垂的眼帘下藏着紧张。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荆烈那冰冷话语的回音和黑骨略显急促的魂火跳跃声。

黑骨身体似乎佝偻得更低了些，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愤慨，开始了他心准备的“独白”：

“回禀巡林者大！九…九那个狼心狗肺、不知死活的东西！他已经…已经被萧帮主就地正法了！”他猛地抬起，魂火剧烈燃烧，仿佛充满了义愤。

“事是这样的！”黑骨语速加快，带着强烈的绪渲染，“前几，萧帮主按照惯例，召集铁锈城周边几位有有脸的收集者大，包括九、磐石壁垒的莫三娘、钢铁苍穹的石岗，商议如何更好地为翡翠梦境、为圣树大收集‘养料’！这本是好事！我黑骨承蒙萧帮主不弃，收留于启明，担任监察者一职，自然也是尽心竭力，想促成此事，为圣树分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控诉：“可那九！仗着自己是老牌监察者，资历厚，竟完全不把巡林者大和翡翠梦境的威严放在眼里！他在议事厅内，公然咆哮！说什么…说什么他九经营多年，根基厚，圣树离了他不行！说萧帮主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杀了血擎的发户，根本没资格对他指手画脚！甚至…甚至狂妄地宣称，他收集的‘养料’，以后要自己留着，只上缴三成！其余的要用来培养他自己的势力！”

黑骨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更过分的是！他竟然出狂言，说什么巡林者大不过是圣树的一条…一条咬的狗！他九迟早要取而代之！小当时就在现场，听得是心惊跳，怒火中烧啊！”他适时地停顿，观察着荆烈的反应。

荆烈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骤然加剧，大厅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他身后的荆棘之牙，面具下黑的眼眶似乎更加幽了。

黑骨心中一凛，知道火候到了，立刻继续，语气转为沉痛和果决：“萧帮主是何等物？！血擎那等凶，也是被萧帮主亲手格杀！岂能容忍九如此藐视圣树，侮辱巡林者大？！当场便拍案而起，怒斥九狼子野心，忘恩负义！那九竟敢悍然动手！放出他那诡异的音波异能，想要杀灭！”

“说时迟那时快！”黑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萧帮主临危不，瞬间发！那速度，快如鬼魅！那力量，势若奔雷！一剑！仅仅一剑！便刺穿了九的喉咙！当场格杀！以儆效尤！”他做了一个净利落的手势，仿佛重现了当时的场景。

“萧帮主说了！”黑骨挺直了些腰板，声音带着崇敬和斩钉截铁，“翡翠梦境的威严，不容亵渎！巡林者大的威名，不容玷污！谁敢背叛圣树，谁敢对大不敬，九就是下场！绝无二话！”他铿锵有力地复述着“萧凌”的“宣言”。

“至于莫三娘和石岗两位大，”黑骨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庆幸和“后怕”，“他们当时也被九的狂妄和突然发难惊呆了！好在他们明大义，在萧帮主斩杀九后，立刻表明了心迹，痛斥九的叛逆行径，发誓永远效忠翡翠梦境，效忠圣树！并愿意全力协助萧帮主，稳定铁锈城局势，确保‘养料’的供应绝无差错！他们二此刻正在内室休养，之前九的音波攻击也让他们受了些震…”

黑骨一气说完，微微喘息，魂火幽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荆烈，等待最终的审判。大厅内落针可闻，所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场戏最关键的部分，能否骗过这双冰冷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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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斗技场处，一间被临时加固、隔绝了大部分声音的“贵宾室”内。

莫三娘和石岗如同两尊木偶般坐在椅子上。琵琶骨的剧痛虽然被黑骨送来的第一阶段解药暂时压制，但体内那万蚁噬心般的麻痒灼痛感依旧存在，时刻提醒着他们小命攥在别手里。更重要的是，黑骨临走前那冰冷刺骨、充满死亡威胁的警告言犹在耳。

两脸色苍白，神萎靡，身上也刻意弄出了一些狼狈的痕迹，倒是完美契合了“被九音波震伤”的说辞。

当黑骨在门外大厅慷慨激昂地控诉九“罪行”、渲染萧凌“神威”和他们对翡翠梦境的“忠心”时，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石岗岩石般的脸上肌微微抽搐，巨大的拳在膝盖上握紧又松开，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认命般的叹息。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强迫自己接受这屈辱的剧本。

莫三娘则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处一闪而过的怨毒和冰冷。她涂着劣质胭脂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下撇了一下，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充满了嘲讽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