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冰冷的绝望，不再是囚笼般的压抑，而是充满了顽强、秩序和希望的挣扎。阳光（模拟的）落在他的脸上，带来久违的暖意，驱散了些许身体的冰冷和心中的霾。他能感觉到身后苏晴平稳的呼吸和那份专注推行的力量，心中那份惶恐和不安，在行走中慢慢沉淀下来。

椅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座相对独立的、由巨大岩石和粗壮藤蔓共同构筑的建筑。建筑风格古朴厚重，处悬挂着一个用藤蔓编织的、刻着复杂纹路的牌子——知识之藤图书馆。

“这里是图书馆。”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存放着绿之环收集到的灾变前的书籍资料，还有一些关于变异生物、异能研究和庇护所历史的记录。平时不多，比较安静。”

萧凌的眼睛亮了一下。图书馆。在末世里，这简直是个奢侈的存在。

苏晴推着他进图书馆。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光线柔和。高大的藤蔓书架沿着石壁攀爬生长，上面塞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纸质的、皮革的、甚至还有刻在特殊合金板或坚韧兽皮上的。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植物纤维和苔藓混合的独特气味，沉静而安详。

果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穿着研究服或学者模样的，埋首在巨大的书卷或发光的晶体屏幕前，安静得只有翻页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

苏晴推着萧凌，在层层叠叠的书架间穿梭。她的动作很轻，椅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书架间的缝隙和上方藤蔓垂挂的监控晶石（一种能记录影像的发光苔藓球），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终于，她将椅推到图书馆最处一个靠窗的角落。

这里光线稍暗，被几排高大的、存放着厚重古籍的书架半包围着。一扇窄小的、镶嵌着透明水晶的窗户开在岩石墙壁上，窗外是攀爬的藤蔓和更远处谷地的朦胧景色。最关键的是，顶垂挂的几颗监控晶石的光芒，被上方垂落的浓密藤蔓枝叶巧妙地遮挡住了大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相对隐蔽的视觉死角。

苏晴将椅停稳，走到萧凌面前，在窗边一个藤编的小圆凳上坐了下来。窗外藤蔓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她沉静的侧脸。

图书馆的沉静仿佛有魔力，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开来。角落里只剩下书卷的气息和两清浅的呼吸声。昨夜神识海的风，那冰冷霸道的宣告和此刻现实中独处的微妙，如同无形的丝线，再次缠绕上来。

萧凌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又松开。他低垂着，望着自己盖着薄毯的双腿，沉默了许久。窗外的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灰色的眼眸不再逃避，直直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苏晴。那目光里，没有了神识海中掌控一切的沉静，只剩下一个二十三岁青年的笨拙、懊悔和……难以言喻的紧张。

“……苏晴。”他的声音嘶哑涩，打了角落的寂静，音量压得很低，却清晰地落在苏晴耳中，“……昨晚……在……那里……”

他艰难地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对不起。”

“……我不该……那样吼你。”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耳尖以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浓重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脖颈。这份羞耻感如此强烈，甚至通过链接清晰地传递给了苏晴。“……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我控制不住……那感觉……很陌生……很可怕……”

他吸了一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最难以启齿、却也是此刻最真实的感受说了出来：

“……可能……可能是因为……我……吃醋了。”

“吃醋”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两颗烧红的石子，砸在两之间！

轰——！

几乎是这个念在萧凌脑海中浮现、从中艰难吐出的同一瞬间！

苏晴清晰地“听”到了！不是话语本身，而是紧随其后、如同条件反般在他意识处猛烈炸开的、更加清晰直白的后续念：

‘……明明昨晚只说试试……还没确认关系呢……我这样……是不是太自作多了？！’

这个念，带着少年特有的患得患失、羞窘和自我怀疑，如同最准的箭矢，瞬间穿透了苏晴的意识！

萧凌刚说完“吃醋”，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正懊恼地恨不得把脸埋进毯子里，根本不敢看苏晴的反应。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点隐秘的、关于“关系确认”的纠结，已经被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苏晴坐在藤凳上，银眸微微睁大。她看着眼前这个耳尖通红、眼神躲闪、笨拙道歉又懊恼得快要钻地缝的青年，再清晰地“听”着他意识里那份“自作多”的慌……昨夜神识海中那个冰冷恐怖的身影带来的惊悸和恐惧，在这一刻，竟奇异地被一种强烈的、近乎可的反差感冲淡了！

一混合着好笑、心疼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热流，瞬间涌上苏晴的心。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回应他的道歉。

而是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坐在椅上的萧凌。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银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从肩滑落，在透过藤蔓缝隙的微光中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目光锁住萧凌躲闪的灰色眼眸，声音放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悉一切的、轻柔的促狭，如同羽毛搔刮在萧凌最敏感的神经上：

“……你刚才……在想……”

“……‘关系确认’？”

轰隆——！！！

萧凌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他猛地抬起，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巨大的窘迫！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净净，又在下一秒涨得如同煮熟的虾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她听见了？！她听见了那个“自作多”的念？！！

完了！全完了！比在神识海被那个“他”控制还要丢一万倍！

巨大的羞耻感和社死般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恨不得立刻启动“时之刻”让时间倒流！或者脆让脚下的大地裂开把他吞进去！

“我……我……” 萧凌张着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涩的气音，大脑彻底宕机，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组织不出来。他只能徒劳地、绝望地看着苏晴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她银眸中那抹清晰的笑意和……一丝让他心跳彻底失控的温柔。

苏晴看着他这副如遭雷击、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昨夜那冰冷意志带来的最后一丝霾，也被眼前这个真实、笨拙、会因为她一句话而羞窘到炸的萧凌彻底驱散了。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继续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目光地望进他慌无措的眼底。然后，在萧凌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的注视下，她缓缓地、轻轻地俯下了身。

阳光透过藤蔓缝隙和水晶窗，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跃。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图书馆角落的书香、植物的清气，混合着萧凌身上淡淡的药味和她发间的馨香，萦绕在鼻尖。

她的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无比的珍重，如同初春飘落的第一片花瓣，轻轻地、柔柔地，印在了萧凌因为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