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盯着自己的膝盖，仿佛在研究毯子上苔藓的纹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名为“刚才我们到底在想什么”的巨大问号。

苏晴吸一气，觉得必须说点什么来打这令心慌的沉默。她抬起，看向萧凌，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涩：“……那个……她刚才说……”她想说“她刚才说绪波动”，然后解释一下，或者脆把话题引回恢复况。

几乎在同一时间，萧凌也抬起了，看向她，嘴唇微动，似乎也想开：“……我……”

两同时开，又同时顿住！

目光再次撞在一起！这一次，谁都没有立刻移开。苏晴看到了萧凌灰色眼眸处残留的窘迫和一丝……探寻？萧凌则看到了苏晴银眸中同样的慌和一种……欲言又止？

那句被打断的话是什么？是想解释刚才的念？是想说“那只是个荒谬的假设”？还是……

一个带着强烈探询意味的念，不受控制地、清晰地浮现在苏晴的脑海：

‘你想说什么？’

这个念出现的瞬间！

萧凌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灰色的眼眸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晴！他清晰地“听”到了！那个直接闯他意识的声音！带着苏晴特有的气息和……那份急切想要沟通、想要打尴尬的意图！

而几乎就在苏晴的念升起的同一刹那，萧凌的脑海中也同样不受控制地、本能地浮现出一个念：

‘你……也在想刚才的事？’

这个念出现的瞬间！

苏晴也瞬间僵直！石臼“哐当”一声从她手中滑落，掉在藤编的地面上，墨绿色的末撒了一小片！她猛地捂住嘴，银眸圆睁，震惊无比地看着萧凌！她也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带着萧凌特有的、刚苏醒不久特有的懵懂和巨大困惑的意念！直接、毫无阻碍地撞进了她的意识！

两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阳光的碎金在两之间无声流淌，药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藤屋外，庇护所运转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他们能“听”到对方此刻的心跳如擂鼓。

他们能“听”到对方意识里翻涌的惊涛骇——那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汹涌的羞窘和慌！

不需要语言！

不需要任何解释！

刚才那个让他们同时脸红心跳、又难以启齿的念，以及此刻对方心中那如同海啸般的震惊与窘迫，都通过这奇异的、超越言语的度链接，毫无保留地、赤地传递给了彼此！

萧凌的脸颊以眼可见的速度再次红透，甚至比刚才更甚，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他猛地别过，几乎要把脸埋进毯子里。

苏晴也猛地低下，银色的长发垂落，彻底遮住了她同样滚烫得快要燃烧起来的脸颊。她手忙脚地去捡掉落的石臼，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但这沉默不再尴尬，而是充满了无声的惊雷！一种被彻底看透、毫无隐私可言的巨大冲击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难以言喻的亲密和……无所适从，紧紧攫住了两。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此刻心中那如同万马奔腾般的混思绪：

‘天啊！他真的/她听到了！’

‘这链接到底有多？！’

‘刚才那个念……他/她也……’

‘怎么办？怎么办？’

‘……太丢了……’

无数个纷的念在各自的意识海中翻滚、碰撞，又被对方清晰地感知到，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无法摆脱的共鸣回响。

苏晴终于捡起了石臼，手指紧紧攥着冰凉的石边缘，仿佛要从中汲取一点冷静的力量。她低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和一丝……认命般的羞赧：“……我……我去重新弄点药……”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低着快步走向外间，根本不敢再看萧凌一眼。

萧凌靠在床，听着她慌的脚步声远去，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以及意识海中依旧在回着苏晴那份巨大羞窘的“回响”，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苍白的脸上，那抹红晕如同烙印，久久不散。他抬起一只勉强能活动的手，极其缓慢地、捂住了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

藤屋内，只剩下他一个，和那无声无息、却仿佛无处不在的、属于另一个的心跳与羞窘。阳光依旧温暖，但空气里，却弥漫开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而微妙的悸动。那枚悬浮在他意识海处的暗金怀表，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滴答”声比往常更加清晰、更加沉稳，如同敲打在某种初生的、悸动的心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