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影蛇那双直视着自己的、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沉重承诺的眼眸，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他点了点，声音平静：“活着就好。”

无需更多言语。影蛇微微颔首，重新低下，继续擦拭他那柄染着墨绿色污血的短匕，仿佛刚才那石天惊的七个字从未说过。但屋内所有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炉火噼啪作响，食物的香气和暖意驱散着恐惧和疲惫。黄浩把加热好的午餐和饼分给大家。众围坐在炉火旁，沉默地吃着这顿劫后余生的晚餐。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凝重，反而多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更加紧密的凝聚力。

萧凌吃了几热汤，感觉冰冷的身体稍微回暖了一些，但神的疲惫如同水般阵阵袭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试图调息。苏晴坐在他身边，默默守护着。

就在这时，萧凌忽然又睁开了眼睛，侧过，看向身边的苏晴。炉火的光芒在她清丽的侧脸上跳跃，长长的睫毛投下小片影。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刚才那一下……跟那个身影比，如何？”他没没尾地问了一句。

苏晴正在小喝着热水，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是问刚才他强行回溯时间救影蛇，和地下溶那个神秘身影控时间戏耍罗守仁相比，如何？

她转过，看着萧凌苍白的脸和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近乎于……孩子气的比较神色？银色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她知道，他就是吃醋了。吃那个强大到令绝望的、可能来自未来的“自己”的醋。哪怕是在这种虚弱的状态下，这种幼稚的比较念还是冒了出来。

苏晴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向他这边倾斜。在炉火温暖的光芒和众低低的咀嚼声中，她伸出手，没有去碰他缠着纱布的右手（纱布已经拆了，伤也好了），而是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的力道，将他的轻轻按向自己这边。

萧凌的身体微微一僵。

苏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和不容置疑的暖意，清晰地传他耳中：

“靠过来。省点力气。别胡思想。”

“他再强，也是虚幻。”

“现在，在这里，给我当‘枕’的，是你。”

她的肩膀并不宽厚，带着武馆练就的柔韧线条，隔着厚厚的改装服，传来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属于她的、混合着药清香的独特气息。

萧凌僵硬的身体，在那温热的气息和轻柔却霸道的话语中，缓缓放松下来。他顺从地（或者说，无力反抗地）将靠在了苏晴的肩上。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水般瞬间将他淹没，意识海中的时间表盘核心旋转得更加缓慢。但这一次，疲惫中不再是冰冷的绝望，而是一种被温暖包裹的、沉甸甸的安心。

他闭上眼睛，鼻腔里充盈着她发间清冷的气息，耳边是她平稳的心跳声。炉火的暖意，食物的香气，同伴们低低的谈声（黄浩在跟唐宝吹嘘自己的改装技术，林薇在吐槽午餐太咸），影蛇擦拭匕首的细微声响……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那个虚幻的身影带来的沉重压力，似乎在这真实的、带着体温的依靠面前，暂时退散了。

苏晴感受着肩上增加的重量，感受着他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她抬起，迎上林薇促狭偷笑的目光和黄浩唐宝挤眉弄眼的搞怪表，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敢多嘴试试看”的警告。

屋内，炉火温暖，防御工事将寒风挡在门外。劫后余生的众，在短暂的休憩中，汲取着宝贵的温暖和彼此依靠的力量。萧凌靠在苏晴肩上，意识沉半梦半醒的边界，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现在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