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么……嗯，‘刹那永恒’？”

“永恒”两个字，她说得有些迟疑，带着探寻。

萧凌放下水瓶，对上苏晴的目光。他没有隐瞒的必要，尤其是在经历了地下溶的生死与共之后。“嗯。”他点了点，声音低沉沙哑，“我看到了他。或者说，一个由时间碎片构成的影。他修复了我的身体，重塑了我的核心。”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把那个燃烧的‘沙砾’，变成了一个……表盘。”

“表盘？”林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炉子上开始冒热气的罐都忘了，“时间表盘？像钟表一样？”

“差不多。”萧凌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小小的圆弧，“密，稳定。代价……小了很多。”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邃，“而且，他留下了话。”

“什么话？”苏晴和林薇几乎同时追问。

“不能没有你。”萧凌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紧紧锁住苏晴。这句话，他在地下就听那个身影对昏迷的苏晴说过。

苏晴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种强烈的、穿越时空般的熟悉感和悸动再次汹涌而来！她放在沙发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布料，指节微微发白。“他……他对我说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萧凌肯定道，“就在把你放到角落的时候。”

客厅里陷一片死寂。只有小锅里午餐被加热后发出的轻微咕嘟声，以及二楼窗影蛇偶尔调整姿势时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我的天……”林薇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苏晴，又看看萧凌，“这……这也太……太玄幻了吧？从未来回来的？还认识苏晴姐？还特意来救你们？还……还帮萧凌你升级能力？”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不是升级。”萧凌纠正道，眉紧锁，“是重塑根基。更像是……一种传承？或者说，归还？”他回想着那枚时间表盘核心形成时，那种水融、仿佛本就该如此的感觉。“而且，他很强。强到……玩弄罗守仁就像玩弄一只蚂蚁。”他说起那个身影戏耍罗守仁时控时间快慢、局部回溯的手段，那种视规则如无物的恐怖力量，让林薇听得倒吸冷气。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掉罗守仁？或者脆把那个什么‘源种’也解决了？”林薇不解地问。

“他说了，”萧凌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沉重，“这是我的‘必经之路’。他不能动手。还说……‘别有跟我一样的未来就好’。”这句话里的沉重、无奈和某种沉的悲悯，让萧凌至今回想起来都感到心悸。

“别有跟他一样的未来……”苏晴低声重复着，银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痛，“他……他好像很痛苦？很累？”那种透过时间传递而来的、骨髓的疲惫感和悲伤，是她感知中最强烈的部分。

“嗯。”萧凌再次点。那个身影最后看向他时，目光中那份复杂的审视和叹息，绝非作伪。

“那……他到底是谁？”林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萧凌沉默地摇。苏晴也茫然地摇。

“会不会……”林薇脑大开，压低了声音，“是未来的萧凌？！”

这个猜测让萧凌和苏晴同时一震！未来的萧凌？拥有如此恐怖的时间权柄，穿越回来拯救过去的自己和苏晴？

萧凌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念。气质不对。那个身影给他的感觉，虽然强大到令窒息，但气质却更为古老、苍茫，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沉淀感，与他自身的锐利和压抑截然不同。而且，那句“不能没有你”，对苏晴说时带着刻骨眷恋，但对他（萧凌）说时，更像是一种沉重的嘱托？或者……警告？

“不像。”萧凌最终说道，语气并不确定，“感觉……很陌生，也很熟悉。矛盾。”

“那就是未来的苏晴姐？”林薇又猜。

苏晴苦笑：“我要是能有那么厉害，还会被罗守仁到那个地步吗？”

“也对哦……”林薇挠挠，“那会是谁呢？总不会是你们俩未来的孩子吧？”她脱而出，说完自己都脸红了。

苏晴的脸颊也瞬间飞起一抹红晕，嗔怪地瞪了林薇一眼：“薇薇！别胡说！”

一直沉默警戒的影蛇，此刻突然从二楼窗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说不定是时间之神，看你们俩顺眼，随手帮一把。”

他这突如其来的冷幽默，倒是让楼下凝重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林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苏晴也忍不住摇失笑。连萧凌紧绷的嘴角都微微松动了一下。

“好了好了，不管他是谁，是神是鬼还是未来的谁，”林薇掀开小锅的盖子，午餐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的霉味和凝重，“反正他救了你们，还帮了忙。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恢复体力！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拿起一个净的勺子（在厨房找到的），小心地将热好的午餐分到几个找到的还算净的碟子里。

食物的香气和温暖，暂时驱散了心的霾和沉重的谜团。四围坐在小小的酒炉旁，就着瓶装水，沉默地吃着这顿简单却珍贵的晚餐。窗外的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别墅区陷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他们所在的客厅，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和暖意。

萧凌吃着味道寡淡的午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黑暗。意识海中的时间表盘无声旋转，齿咬合间发出只有他能感知的、冰冷而规律的轻响。

那个身影……那句“不能没有你”……还有那沉重的宿命感……

前路，依旧被浓雾笼罩。但至少此刻，齿咬合，他们还在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