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被一丝灰白从卷帘门缝隙中艰难地挤。发布页Ltxsdz…℃〇M仓库里弥漫的机油味和灰尘气息，在死寂中沉淀了一夜。苏晴靠着冰冷的胎堆，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隼，扫视着黑暗的每一个角落。膝上的金属桌腿，如同她紧绷的神经，从未放松。

角落帆布铺就的简陋“床铺”上，萧凌的呼吸依旧带着一种沉的、仿佛从灵魂处透出的疲惫，但比昨夜那濒死般的痉挛平稳了许多。苏晴能“感觉”到，他灵魂处那沉重如山的负荷感并未消失，只是被沉的睡眠暂时安抚了下去，如同风过后的海面，看似平静，水下依旧暗流汹涌。

她轻轻吐出一浊气，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警惕而有些僵硬的身体。一夜无惊无险，外面那令心悸的沉重脚步声并未返回，只有远处城市永不停歇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混喧嚣。这宝贵的喘息时间，是他们用命搏来的。

当第一缕真正的天光彻底驱散了仓库内的黑暗，萧凌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意识回归的瞬间，灵魂的沉重感再次清晰袭来，颅处残留的隐痛如同幽灵般缠绕不去。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强烈的虚弱感依旧弥漫全身，但比起昨夜那种灵魂被撕裂、意识濒临溃散的境地，已是天壤之别。

“醒了？”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站起身，走到萧凌身边蹲下，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感觉怎么样？”

萧凌撑着手臂，有些吃力地坐起，靠在身后的胎上。“还活着……”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低沉沙哑，“脑袋……没那么炸了。就是……像扛着一座山走路。”他指了指自己的胸，那里是时间源质沉眠的核心。

“活着就好。”苏晴递过一瓶水和半块压缩饼，“吃点东西。你的‘山’，慢慢扛。”

两默默地补充着体力。硬的食物在中艰难地咀嚼、吞咽，冰凉的矿泉水冲刷着喉咙。仓库里只剩下单调的咀嚼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白天的、更加嘈杂的混声响——初堕者似乎更活跃了。

“不能走。”苏晴咽下最后一饼，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投向紧闭的卷帘门，“以我们现在这种状态，闯老城区就是送死。”她指了指萧凌依旧苍白的脸和他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重疲惫，“你的‘凝滞’还能用几次？强行用会不会当场昏厥？我的能量也消耗了大半，再遇到昨晚超市那种围攻，未必能护住你。”

萧凌沉默地喝着水，没有反驳。他知道苏晴是对的。时间源质带来的沉重负荷感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强行调动都像是在透支生命的根基。昨夜两次“凝滞”，尤其是第二次强行扩张范围，带来的灵魂层面的创伤，绝非一夜沉睡就能复原。他现在的状态，恐怕连一次最小范围的“凝滞”都支撑得异常艰难，更遑论应付老城区那迷宫般复杂、危机四伏的环境。

“至少……再休整一两天。”苏晴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等你的神稍微稳固，等我的能量恢复一些。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莽撞，就是给那些怪物加餐。”

萧凌缓缓点，将最后一水喝完，冰凉的体似乎稍微缓解了喉咙的涩和灵魂的燥热。“好。”

计划既定，紧绷的弦似乎也松了一些。仓库内压抑的气氛悄然转变。食物和水暂时充足，坚固的卷帘门提供了相对的安全感。时间，在这片小小的、散发着机油味的空间里，似乎被拉长了。

那张略显陈旧的城市地图再次被摊开在帆布上。两并肩坐着，几乎凑到一起，在昏黄的手电光下（为了节省电池，只在需要时才开启），对着地图上那代表老城区的、如同毛细血管般密集错的街巷，进行着近乎苛刻的推演。

“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出发，穿过这条‘柳巷’，应该能避开主街上的大怪物……”苏晴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狭窄的蓝线。

“不行。”萧凌立刻摇，眉紧锁，他的空间感和时间源质带来的模糊预判在脑海中勾勒，“柳巷太窄，两侧都是老式居民楼，窗户太多。一旦被楼上的怪物发现，堵住两，就是死胡同。”他指向另一条稍宽的、标记着“古玩街”的路线，“这条街，虽然绕一点，但两侧多是低矮的铺面，视野相对开阔，遇到危险，有腾挪的空间。”

“古玩街……”苏晴沉吟着，“我记得中间有一段是仿古建筑，有很多曲折的回廊和小巷子，地形更复杂。不过……”她看向萧凌，“你的‘凝滞’在开阔地作用更大，复杂地形反而容易被偷袭。折中一下，走‘古玩街’前半段开阔地，到‘文庙’这个点，然后立刻转旁边这条‘仓桥直街’，这条街虽然窄，但直通河边，河边有步道，视野更好，而且……”她手指点在河对岸的一个点，“过了河上的这座老石桥，就基本算是脱离老城区核心了，再往西就是通往翠屏山的郊区路。”

两就着每一条可能的岔路、每一个潜在的补给点（地图上标注的小型便利店、社区药房）、每一个可能成为陷阱的地形（狭窄的拱桥、废弃的厂房），反复讨论、争辩、权衡利弊。萧凌的理分析和空间推演能力，与苏晴基于城市记忆和实战经验的直觉判断，在碰撞中不断磨合、完善着那条通往生路的脉络。地图上被铅笔划满了各种标记和箭。

当最后一条备用路线被敲定，铅笔放下，手电光熄灭。仓库再次陷一种奇异的安静。紧绷的神经在反复的推演中消耗了最后一点兴奋，疲惫感如同水般再次涌上。但这一次，疲惫中却夹杂着一丝……放松？甚至……无所事事？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没有迫在眉睫的生死威胁，没有需要立刻执行的计划。空气里只剩下两并不均匀的呼吸声。

“喂……”苏晴的声音忽然响起，打了沉默，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随意，“你一个写代码的死宅……以前谈过恋没？”话一出，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仿佛这问题是从某个不受控制的角落里自己蹦出来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萧凌显然也没料到话题会如此跳跃。他靠在胎上，侧过，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苏晴模糊的廓。“……算……有过吧。”他的声音有些涩，“大学的时候……一个系的师妹……挺聊得来的……后来……毕业了，她家里安排回老家考公……就……淡了。”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觉得没什么可回忆的，“再后来……就窝在家里接活……圈子越来越小……连只母蚊子都少见。”语气平淡，带着点自嘲。

“嘁。”苏晴嗤笑一声，“死宅的自我修养。”她自己也靠回胎堆，抬望着仓库顶棚模糊的影，“我啊……武馆里长大的假小子，后来跑去学医，急诊科护士……忙得脚不沾地，脾气还。谈过两个……第一个嫌我太忙没时间陪他，第二个……呵，被我撞见跟他带的实习小护士在值班室……”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让我一脚踹门框上了，那门框……挺贵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别的事。

萧凌在黑暗中想象着那个场景，嘴角无声地弯了一下。“力……护士。”

“这叫正当防卫。”苏晴哼了一声，“后来就想通了。谈恋？不如多练两套拳，多背两页药理。至少拳和知识不会背叛你。”她的话脆利落，带着一种经历过后的通透和……隐隐的封闭。

“嗯……”萧凌低低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你觉得……现在这种……算什么呢？”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