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颤抖。萧凌则感觉整个颅像是被放在铁砧上反复捶打过，视线模糊，太阳突突直跳，那种源自灵魂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

沉默。死寂的沉默。只有两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门外那若有若无、充满恶意的徘徊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和对未知的恐惧。

萧凌颤抖着手，从袋里掏出那瓶布洛芬，又倒出两颗，没有水，直接咽了下去。苦涩的药片刮过喉咙，带来一阵呕的冲动。他把药瓶递给旁边的苏晴。

苏晴睁开眼，眼神疲惫而黯淡。她没有拒绝，也咽了两颗止痛药。药效发挥作用需要时间，此刻的剧痛只能硬扛。

“它……还在外面？”苏晴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嗯。”萧凌侧耳倾听，门外的徘徊声似乎稍微远了一点，但并未消失。“在走廊……来回走。”他顿了顿，补充道，“暂时……应该进不来。” 这句话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苏晴没有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将受伤的左臂小心地护在胸前，身体微微蜷缩，靠在冰冷的床柜上，像一只重伤后寻求庇护的小兽。

萧凌背靠着沉重的书桌，斩骨刀就放在腿边。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但神和体的双重透支如同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每一次闭眼，眼前闪过的都是血腥的画面：被撕咬的便利店店员、外卖小哥恳求的眼神、小男孩绝望的哭脸、苏晴后背翻卷的伤……还有那冰冷金属墙壁上的幽蓝符号和碎片化的警告——“样本……回溯……锚点临界……”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这种诡异的能力，是诅咒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实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纱布下的伤隐隐作痛。又摸了摸胸，心脏在疯狂跳动后正逐渐恢复平稳的节奏。一切似乎都证明他只是个普通的、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大脑处那根“弦”传来的细微裂痕和冰冷警告，是真实存在的！是悬在他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苏晴。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淡淡的影，苍白的脸上残留着痛楚的痕迹，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她刚才展现出的冷静、果断、坚韧，以及那非同寻常的身手……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护士吗？如果她知道……自己拥有这种近乎“预知”的诡异能力，会怎么想？会不会把他当成怪物？或者……引来更大的麻烦？

隐瞒！必须死死隐瞒！至少在弄清楚这一切之前，在拥有足以自保的力量之前，这个秘密绝不能露！

就在他思绪纷之际，苏晴忽然低声开，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一丝清晰的疑惑：

“你刚才……在客厅，听到那东西撞门……之前，是不是……又‘晕’了一下？”

萧凌的心脏骤然一缩！全身的肌瞬间绷紧！她看到了？！还是……感觉到了？！

他猛地转看向苏晴。昏暗的光线下，苏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锐利探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悉般的了然？

“我……”萧凌喉咙发，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织一个合理的谎言。但刚才那瞬间因为门外撞击和自身剧痛引发的神恍惚是真实存在的，他无法完全否认。“我……太痛了……刚才撞那一下……”他再次把原因归结于物理撞击，声音带着刻意的虚弱和痛苦，“那怪物撞门的时候……震得我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他配合着做出一个痛苦扶额的动作。

苏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昏暗的光线模糊了她脸上的表。过了几秒钟，她才缓缓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紧闭的房门，仿佛在倾听门外的动静。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像重锤砸在萧凌的心上：

“你的冷汗……流得比我还多。而且……在发抖。不只是因为害怕吧？”

萧凌的身体瞬间僵住！冷汗？发抖？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在刚才抵门对抗撞击时，神高度紧张，加上剧痛和眩晕，他确实无法控制身体的细微反应！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

这个苏晴……她的观察力太可怕了！

“是……是太累了……”萧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筋疲力尽，“从……从灾变开始……就……”他试图将话题引向共同的经历。

“嗯。”苏晴再次轻轻地应了一声，没有再看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又似乎……只是暂时按下了疑问。她重新闭上了眼睛，将靠在冰冷的柜子上，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我们需要休息……流……必须有盯着门……”

萧凌暗暗松了气，但心中的警铃却响得更加刺耳。苏晴的沉默比追问更让他不安。她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说辞。在这个封闭的、与世隔绝的小小空间里，身边这个看似虚弱却异常敏锐的，其危险程度或许并不亚于门外徘徊的怪物。

“你先睡。”萧凌主动开，抓起腿边的斩骨刀，刀柄冰冷的触感给了他一丝虚假的安全感。“我盯着。我……暂时睡不着。”他说的是实话，剧烈的痛和脑中的警告让他根本无法睡。

苏晴没有推辞，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长时间的剧痛、失血、惊吓和体力的巨大消耗，早已让她到达了极限。在相对安全（至少暂时）的环境和止痛药开始缓慢起效的作用下，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水般迅速淹没了她。她的呼吸很快变得悠长而平稳，陷了沉沉的昏睡。即使在睡梦中，她紧锁的眉也未曾完全舒展，受伤的左臂依旧被小心地护在胸前。

萧凌背靠着抵门的书桌，斩骨刀横放在膝上。他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那徘徊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嘶吼似乎还在，但频率低了很多，仿佛那东西也耗尽了力气，或者在等待什么。楼下街道的混噪音依旧持续，如同永不停止的地狱背景音。

卧室里陷了彻底的寂静。只有苏晴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和他自己无法平息的、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他不敢睡。

剧烈的痛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不断地折磨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心跳都像有重锤在敲打他的太阳。更可怕的是那种源自大脑处的虚弱感和灵魂被抽空的疲惫感。布洛芬似乎对这种因“能力”透支引发的痛苦毫无作用。

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厚重的卧室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走廊上那个徘徊的、充满恶意的影。

“样本……锚点临界……”

冰冷的警告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在他混的思维中闪现。伴随着警告，那个幽蓝几何符号的冰冷金属墙壁幻象也再次浮现，这一次，符号中心那个如同沙砾般微小的光点（或裂痕？）似乎……更清晰了一点点？

这到底是什么？是回溯能力的副作用？还是……某种外来的东西？和那个“X物质”有关？和陨石雨有关？和电视里那行一闪而过的“隔离失败”有关？

无数的疑问如同麻，缠绕着他。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行走在悬崖边缘的盲，脚下是万丈渊，手中唯一的“拐杖”却是一把随时可能反噬自身的双刃剑。

他低看了看自己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