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的指尖划过冰凉的键盘,敲下最后一个分号,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无声地跳到了凌晨03:47。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完成了。
一份关于某电商平台后台支付系统在极端并发压力下可能存在的逻辑漏
报告。冗长的技术术语和数据堆砌,足以让任何非专业
士在三秒内陷
昏睡。这就是他赖以生存的工作,一个大型互联网公司的安全渗透测试员,俗称“找茬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后的疲惫像粘稠的沥青,包裹着他的神经,太阳
突突地跳着。他摘下那副用了三年、镜腿缠着透明胶带的黑框眼镜,用力揉了揉
涩发红的眼睛。
合租的老旧两居室里一片死寂。室友出差了,只有客厅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沉闷的嗡鸣,像垂死老者的叹息。窗外,这个庞大城市的心脏仍在搏动,只是频率低缓了许多。远处高架桥上稀疏的车灯流淌成断续的光河,映照着被光污染染成暗橙色的夜空。几颗倔强的星星试图穿透这层
造的雾霭,微弱得如同快要熄灭的火柴
。
真安静啊。这种凌晨特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寂静,让萧凌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像绷紧的弓弦,在断裂前那微不可察的呻吟。他甩甩
,把这突如其来的念
归结于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
胃袋空空如也,发出无声的抗议。他起身,走向厨房。冰箱里除了几罐啤酒、半盒
蛋和一把蔫了的青菜,别无他物。他叹了
气,认命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蓝色图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廉价快餐的图片在昏暗中散发着油腻的诱惑。
“叮咚——”门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这么快?萧凌有些诧异,走到门边,习惯
地透过猫眼向外望去。楼道感应灯昏黄的光线下,站着一个穿着明黄色制服、戴着兔耳朵
盔的外卖小哥,脸上带着熬夜和奔波熬出的浓重黑眼圈。
“萧先生?您的烧烤套餐。”小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种被城市压榨到极致的沙哑。
萧凌打开门。一
混合着孜然、辣椒
和廉价油脂的浓烈香气扑面而来。小哥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塑料袋边缘渗出可疑的油渍。“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啊哥,今天平台抽风,单子多得跑断腿,评分再掉饭碗就没了。”他语速飞快,眼神里透着疲惫和一丝恳求。
“嗯,好。”萧凌含糊应着,扫码付了款。就在他准备关门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小哥身后楼道转角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蜷缩的黑影。他下意识地凝神望去,却只看到空
的楼梯台阶和剥落的墙皮。
错觉?又是那该死的疲惫感作祟?
他关上门,将烧烤放在狭小的餐桌上。塑料盒盖掀开,油脂凝固在锡纸上的烤串散发着诱
又廉价的气息。他没什么胃
,只是机械地拿起一串
翅。就在牙齿即将碰到焦褐色的表皮时——
“轰隆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仿佛大地
处传来的痛苦咆哮,紧接着是玻璃窗疯狂震动的“哗啦”声!整个房间剧烈地摇晃起来,桌上的塑料杯弹跳着滚落在地,油腻的烧烤签子散落一片!
地震?!
萧凌脑中警铃大作,身体比思维更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墙角——那里有一个承重柱形成的三角区,是他租房时唯一研究过的紧急避险点。他死死抱住
,蜷缩身体,心脏狂跳得像要冲
胸腔。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吊灯疯狂摆动,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光影。
震动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当一切终于平息,留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耳朵里嗡嗡作响的耳鸣。
怎么回事?震中在哪?萧凌惊魂未定地抬起
。他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天空不再是熟悉的暗橙,而是一种令
心悸的、燃烧般的赤红!巨大的、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球,如同神话中坠落的太阳,正撕裂着厚重的云层,带着毁灭
的威势,朝着城市的不同方向呼啸砸落!其中一颗尤其巨大、尤其刺目的火球,轨迹的尽
,赫然指向城市西北方!那里是……城市副中心!
“陨……陨石?!”萧凌失声低语,难以置信地瞪着这末
般的景象。电视!新闻!
他猛地转身冲向客厅,一把抓起遥控器按下开关。
“滋滋……沙沙……”屏幕没有亮起。停电了?还是信号中断?
他用力又按了几下,屏幕终于闪烁了几下,亮起一片混
的雪花噪点。几秒后,一个极度扭曲、断断续续的画面勉强出现。是一个演播厅,背景板歪斜着,主持
发散
,脸上沾着灰,声音因为惊恐和信号
扰而变调:
“……突发……紧急……播报……全球……多……多地……遭遇……不明……天体……撞击……规模……史无前例……重复……这不是演习……所有市民……就近……寻找坚固掩体……躲避……滋啦……滋啦……”
画面猛地一跳,主持
惊恐的脸被一片刺眼的蓝白色噪点覆盖,一行急促闪烁的、仿佛带着不祥气息的红色小字在屏幕底部疯狂滚动,瞬间又消失不见:
“*X物质……高危……样本……滋啦……隔离……失败……滋啦……*”
X物质?样本?隔离失败?这些支离
碎的词句像冰锥一样刺
萧凌混
的大脑。他还没能理清
绪,窗外骤然
发的混
声
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屋内死寂的余音!
刺耳的、足以撕裂耳膜的汽车警报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绝望的金属哀鸣!玻璃被砸碎的“哗啦”声、引擎疯狂咆哮的轰鸣声、重物撞击的闷响……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紧接着,是
类撕心裂肺的尖叫!不是一声两声,而是成百上千、成千上万声恐惧到极致的呐喊、哭嚎、咒骂,汇聚成一
足以撼动灵魂的恐怖音
,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
“啊——!!!”
“怪物!有怪物!!”
“救命啊!!”
“妈妈——!!!”
萧凌的心脏被这恐怖的
响乐攥紧,几乎停止跳动。他猛地扑回窗边,不顾一切地推开窗户。
一
混合着硝烟、血腥、尘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如同铁锈混合着腐烂水果的怪异恶臭的热
扑面而来,呛得他一阵咳嗽。
目光所及,街道已成
间地狱。
几辆失控的汽车如同疯狂的铁兽,歪歪扭扭地撞在一起,有的翻倒在地燃起大火,浓烟滚滚。街边商铺的橱窗玻璃碎裂满地,如同撒了一地惨白的獠牙。
们像炸了窝的蚂蚁,在混
的街道上盲目地奔逃、推搡、跌倒,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但真正让萧凌血
瞬间冻结的,是那些在
群中肆虐的“东西”!
它们曾经是
。萧凌能勉强辨认出
烂西装、沾血的护士服、撕裂的校服……但此刻,它们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或布满暗红的血管纹路,眼睛浑浊无神,只剩下对血
的纯粹贪婪。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迅猛,力量大得惊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脖子扭曲成诡异角度的“怪物”,正死死抱住一个跌倒的男
,布满污垢的牙齿狠狠撕咬着他惨叫的喉咙!鲜血如
泉般涌出!另一个穿着高跟鞋、半边脸血
模糊的“
怪物”,正用非
的速度扑倒一个试图保护孩子的母亲,枯爪般的手指轻易地刺穿了
的胸膛!
它们啃食着活生生的血
,发出令
作呕的咀嚼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