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燧台上，死里逃生的庆幸气氛尚未持续片刻，便被王莽那狠恶毒的威胁瞬间冻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污，却冲不散那令作呕的腥气，更冲不散此刻弥漫在幸存者之间的紧张与寒意。

刘昊背靠着冰冷的矮墙，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那狰狞的伤，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脱力感和失血带来的眩晕不断侵袭着他的意识，但他强行保持着清醒，目光冰冷地看向那个手持血刀、面目狰狞的伍长。

【王莽】

【状态：贪婪，威胁，色厉内荏】

察之眼反馈的信息让他心中冷笑。果然是个彻彻尾的卑劣小。

一旁的赵老四闻言，脸上激动的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不甘。他握紧了拳，胸膛剧烈起伏，想要反驳，但看着王莽那明晃晃的刀和凶狠的眼神，又看了看瘫坐在地、虚弱无比的刘昊和吓得瑟瑟发抖的李狗儿，到了嘴边的话又艰难地咽了回去。他只是个老实的老兵，知官大一级压死的道理，更知道王莽这种地蛇的狠毒手段。

李狗儿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缩成一团，连都不敢抬，只会哆嗦着重复：“听……听伍长的……都听伍长的……”

王莽见镇住了两，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最后将目光死死钉在刘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胁迫：“刘昊，你小子刚才不是挺能蹦跶吗？怎么，有意见？”

刘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手撑地，试图站起来。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让他额瞬间布满了冷汗，但他咬紧牙关，愣是靠着一狠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比王莽还高出少许，虽然虚弱，但那浑身浴血、眼神如同饿狼般的姿态，竟让王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怯懦，又恼羞成怒地挺起胸膛。

“伍长……好算计。”刘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脑袋别在腰带上拼杀时不见你，抢功倒是比谁都快。”

王莽脸色一变，举刀虚指：“你找死！”

就在这时，台下传来了杂沓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援军已经到了！

一名穿着黑色铁札甲，披着暗红色斗篷，留着络腮胡，眼神锐利中带着几分倨傲的军官，在一队锐亲兵的护卫下，策马缓缓穿过烽燧台的门，踏上了这片血腥的修罗场。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狼藉，最后落在仅存的四个活身上，尤其是在摇摇欲坠却站得笔直的刘昊和手持血刀、表凶狠的王莽之间停留了一下，眉微不可察地皱起。

“此处谁是主事？”军官的声音带着一居高临下的威严。

王莽一见这军官，立刻如同川剧变脸般，换上了一副谄媚而又带着悲愤的表，“当啷”一声扔掉刀，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带着哭腔嚎道：

“卑职伍长王莽，参见张校尉！校尉大！您可算来了！卑职等苦战良久，弟兄们……弟兄们都快死绝了啊！”

来的正是本郡的巡边校尉，张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张诚】

【身份：汉军巡边校尉】

【武力：58】

【忠诚度：0（公事公办）】

【状态：傲慢，略带不耐】

刘昊的察之眼瞬间给出了信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但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分青红皂白。

张校尉冷漠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莽，又瞥了一眼旁边那颗秃发兀鹫狰狞的首级，淡淡道：“起来回话。战况如何？这胡酋首级是何所斩？狼烟又是何所放？”

王莽如同得到圣旨，连忙爬起来，腰弯得极低，指着那颗颅，脸上堆满了邀功的谄笑：“回校尉大！此酋凶悍异常，连杀我数名弟兄！是卑职！是卑职拼着身受重伤，与之血战数十回合，最终侥幸将其斩于刀下！”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亮出身上那些无关紧要的擦伤，做出英勇状。

“至于狼烟……”他略一迟疑，眼珠一转，立刻接，“也是卑职见胡狗势大，知必须求援，故冒死点燃！幸得天佑大汉，终等到校尉大天兵降临！”他巧妙地将自己点火时的狼狈说成了“冒死”。

赵老四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敢怒不敢言。李狗儿更是把埋得更低。

张校尉听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转向浑身是血、一声不吭的刘昊，以及表愤懑的赵老四：“他们呢？又是何？”

王莽赶紧道：“回大，这是戍卒赵老四，作战还算勇猛。这个……”他指着刘昊，语气刻意带上了一丝轻蔑和打压，“是戍卒刘昊，贪生怕死，受了点轻伤就缩在一旁，若不是卑职督促，怕是早就……”

话音未落，赵老四终于忍不住，猛地抬，嘶声道：“校尉大！不是那样的！那胡酋明明是……”

“嗯？！”王莽猛地扭，恶狠狠地瞪向赵老四，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张校尉似乎对下面的龌龊心知肚明，但也懒得究。一颗鲜卑百夫长的首级是实打实的军功，至于具体是谁杀的，他并不十分关心。他挥挥手打断了赵老四，目光重新落在刘昊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你伤势不轻？”

刘昊吸一气，压下肩的剧痛和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回校尉，左肩中了一刀，失血过多，暂无大碍。”他知道，此刻与王莽争辩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激怒这位看起来并不想多事的校尉。

张校尉点了点，似乎对刘昊的“识趣”还算满意。他环视一圈，淡淡道：“尔等坚守烽燧，力战不退，点燃狼烟，终使胡虏退却，更有斩获百夫长之功。本校尉会据实上报郡守府，为尔等请功。”

王莽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再次躬身：“谢校尉大！全赖大用兵如神，及时来援！”

张校尉受用地微微颔首，随即命令道：“收拾战场，将阵亡弟兄遗体收殓，胡虏首级割下记功。王莽，你既斩获酋首，便由你暂代本烽燧队率之职，负责善后。”

王莽激动得脸都红了，队率！虽然只是临时，但也是巨大的提升！他噗通又跪下：“卑职谢校尉提拔！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然而，就在王莽志得意满，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时，刘昊却突然开了，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无比：

“张校尉明鉴。”

所有都是一愣，看向他。

刘昊艰难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那堆仍在冒烟的狼烟柴垛，以及柴垛旁木盾上那支几乎透盾而出的箭矢，缓缓道：

“卑职方才见有胡虏神手意图火箭焚我柴垛，阻断求援。急之下，以此盾格挡，侥幸未让彼等得逞。观此箭簇制式及力道，绝非普通胡骑所能出，或为胡中之雕者所为。此事或可佐证，此次来袭之胡虏，非同一般散兵游勇，其组织、装备乃至意图，或许都需仔细研判，上报郡守，早做防备。”

他没有一个字提到争功，更没有指责王莽，而是从一个更低姿态、完全为上官和大局着想的角度，提供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军线索”，并巧妙地用那支惊的箭矢和“雕者”的猜测，证明了自己在方才战斗中的价值和作用——若非亲临险境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