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吃着汉堡，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令咂舌的商品标签（如果上面有标价的话，恐怕会是一长串零），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反而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审视。他缓缓说道：“我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那天凯登会因为一件斗篷被弄脏而那么气急败坏了。”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家男装定制店橱窗里一件看似朴素、但标签上注明使用了“北地冰蛛丝”和“秘银线”混纺的灰色斗篷，“对于他们而言，这早已超越了衣物保暖和美观的范畴，这是身份的象征，是彰显家族财富与地位的‘战袍’。损坏了它，无异于挑战了他们赖以维持优越感的符号。”

莉蒂西莎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接道：“可不是嘛。在普通民众眼里，衣服首要的是实用与得体。但在这些古老贵族和顶级富豪的圈子里，高级定制，尤其是独一无二的定制，是他们划分圈子、彰显品味、进行无声较量的重要战场。每一针每一线，都可能蕴含着家族纹章、流行元素甚至是魔法防护。”

泽菲尔点了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久远的、并不愉快的记忆片段。他想起了在赫里福德那座冰冷华丽的城堡里，曾偶然透过门缝，看到伊莎贝拉·赫里福德在她那如同小型展厅的更衣室里，被成群的仆环绕，兴奋地试穿着一件又一件华丽繁复的礼服长裙，对着巨大的水晶镜反复打量，脸上洋溢着那种沉浸在物质满足中的、纯粹的快乐。那时他就隐约感觉到，那些华服美饰，对她而言，意义非同一般。

“定制什么的，他们确实最喜欢，特别是贵族。”泽菲尔语气平淡地陈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毕竟……我也算是亲眼见过的。”他没有细说，但卡尔和莉蒂西莎都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卡尔咽下嘴里的食物，耸了耸肩，用一种看热闹的语气总结道：“哎，毕竟这就是他们那个阶层的乐趣嘛。咱们看看就好……”他的话音未落，目光随意地扫向休息区的方向，忽然顿住了，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他用拿着茶杯的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泽菲尔，声音压得更低：“嘿，我说……你们看那边，讨厌的又来了。不过这次不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天命之子’，是他们的‘骄傲公主’。”

泽菲尔和莉蒂西莎顺着卡尔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只见伊莎贝拉·赫里福德正款款走五楼的休息区。她今天穿着一身樱色的、用料极其讲究的及膝连衣裙，领和袖装饰着洁白的貂毛，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花纹。她手中握着一把致的、缀着流苏的贵族淑扇，半掩着面容，步伐优雅，下微抬，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她的身后，跟着两三位同样打扮时、看起来应该是她朋友的年轻子，几正低声谈笑着，目光不时扫向周围的店铺橱窗，显然也是来此购物或闲逛的。

泽菲尔看着这一幕，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几分看戏的兴味，他拿起一根薯条，蘸了蘸番茄酱，对卡尔和莉蒂西莎低声说道：“看来，我们又可以安静地观察一场……属于他们那个世界的‘有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