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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灾星之谶,父母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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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未完全光亮,浓重的墨色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归一村的上空。发布页Ltxsdz…℃〇M凛冽的寒气如同无形的刀子,刮过寂静的村落,将屋檐下的枯都凝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渊悄无声息地推开院门。他身上不再是那件旧的短褂,而是换上了一身更厚实、也更耐磨的灰色猎装,虽然同样洗得发白,但显然更适合山野跋涉。腰间别着那把重铸后寒光凛冽的匕首,背上是一个不大的背篓,里面装着绳索、火折子、一小袋粗粮饼子和一个装水的皮囊。他动作轻捷,没有惊动屋里沉睡的苏清雪。

然而,当他踏着微弱的星光,再次经过村那片区域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村不远处,那两座在清冷黎明中显得格外孤寂的坟茔。

三年前那个风雨加的夜晚,如同梦魇般烙印在他心底。

那时他刚满十三岁,父母正值壮年。父亲林远山是村里最好的猎手,沉默寡言却如山岳般可靠;母亲柳芸则温婉如水,一手湛的绣活是家里的重要收来源。虽然子清贫,却也温馨安宁。

可就在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一切都变了。

林渊记得自己是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惊醒的。窗外狂风怒号,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村子掀翻。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瞬间照亮了屋外——他看到父母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还夹杂着一种…极其压抑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奇异声响,以及浓重的、令作呕的焦糊味!

他心中大骇,赤着脚跳下床冲了过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猛地推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成了他永生无法磨灭的噩梦!

房间内一片狼藉,桌椅碎裂。父亲林远山半跪在地上,浑身浴血,粗布衣衫碎不堪,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如同被烙铁烫过般的焦黑纹路!那些纹路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令心悸的不祥气息。他双目圆睁,瞳孔中竟有细碎的金色电芒在疯狂闪烁、湮灭,死死盯着前方虚空,中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作响。

母亲柳芸倒在不远处,气息微弱,脸色比纸还白,嘴角同样溢血。她一只手死死攥着一枚已经碎裂的、刻满复杂纹路的青色玉佩,另一只手则艰难地伸向林远山的方向,指尖微微颤抖。屋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那种奇异的焦糊味。

“爹!娘!”林渊惊恐地扑过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父亲的那一刻,林远山布满血丝的双眼猛地转向他,那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挣扎,以及一种…近乎哀求的决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挤出几个碎的音节:“渊…走…别…过来…天道…反…”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刺目的闪电仿佛受到吸引,穿透屋顶直劈而下!目标并非林渊,而是林远山!

“不——!”柳芸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

林渊只觉得一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猛地将他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已是雨过天晴。阳光刺眼地照进败的屋内,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和血腥味。屋子里一片死寂。父母并排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体僵硬,早已没了气息。他们身上那些焦黑的纹路已经消失,只留下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恐怖伤痕,以及脸上凝固的、无法瞑目的痛苦与不甘。

没有挣扎搏斗的痕迹,没有外敌侵的迹象。只有被雷霆撕裂的屋顶,以及父母身上那无法解释的、如同天罚般的惨烈死状。

村里的老医师被请来,哆哆嗦嗦检查了半天,最终也只憋出一句“邪气体,天谴之兆”。村长和几位族老面色凝重,看着林渊的眼神充满了惊疑、恐惧和的忌讳。

“灾星…定是灾星引来的祸端!”

“克父克母,煞气冲天啊!”

“可怜林猎户夫,怎么摊上这么个…”

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在闭塞的小村蔓延开来。自那以后,“灾星”、“扫把星”、“天煞孤星”的恶名便死死扣在了年仅十三岁的林渊上。若非村规严禁残害同族,加上王婶等少数几心存不忍,偷偷接济他和同样孤苦无依、体弱多病的苏清雪,他恐怕早已被驱逐甚至处死。

林渊站在冰冷的坟前,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里。三年来,他无数次在梦中回到那个雨夜,无数次惊醒,浑身冷汗。父母的死状,父亲最后那哀求决绝的眼神,母亲凄厉的悲鸣,还有那“天道反…”几个字,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天道…反噬?”林渊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从村长和王医师私下议论中偷听到的词。什么是天道?为何反噬?父母只是普通的猎户和绣娘,他们做了什么,会引来如此恐怖的天罚?

他不懂。巨大的谜团如同眼前黎明前的黑暗,浓得化不开。他能感受到村民的恐惧和排斥,他背负着沉重的恶名,但他更背负着父母惨死的不解之痛!这痛苦,远比“灾星”的污名更沉重百倍!

冰冷的泥土气息钻鼻腔。林渊缓缓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拂过墓碑上冰冷的刻字——“父林远山母柳芸之墓”。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一直凉到心底。

“爹,娘…”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涩沙哑,“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穿过坟茔间枯的、呜咽的寒风。那风声,仿佛是三年前雨夜雷霆的余响,又像是亡魂不甘的低语。

他闭上眼,吸了一凛冽的空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和眼眶的酸涩。现在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时候。清雪还在等着赤阳救命!她的时间不多了。

父母之死,是他背负的沉重谜团和仇;而苏清雪,是他此刻必须守护的、活生生的希望!

他猛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在晨曦微光中愈发显得凄凉孤寂的坟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如同淬火的刀刃。

“我会活下去。”他对着墓碑,也对着这片沉重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弄清楚一切。照顾好清雪…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毅然转身,背着旧的背篓,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山方向,那笼罩在黎明前最黑暗中的断魂崖走去。

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很快便融了苍茫的山影之中,仿佛一离群独行的幼狼,义无反顾地闯了未知的、充满凶险的猎场。身后,那两座孤坟在渐起的晨光中静默着,如同两个巨大的问号,烙印在荒凉的土地上,也烙印在林渊命运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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