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别开了脸，眸色冷冷的。

唐今一点都不觉得是自己先惹了他，可看他这会也是想好好说话好好沟通，也就没有去否决他的话了。

她只沉声问：“那你为何偏要与阿林争？”

胡直接被她这话给气笑了。

闭上眼睛，吸了一气，胡想压下心底那火，可压了半天，还是压不住。

胡抬起脚就要踹唐今膝盖。

唐今这会也是坐在床上的，他踹得快，但唐今反应也快，一下就给他小腿扣住了，“好好说话。”

她偏偏是反手扣着他小腿肚的，那手掌心里的热意顺着肌肤往里、往上蔓延。

本来还算放松的小腿都逐渐僵硬，绷紧，露出明显的肌痕迹。

唐今都皱眉看了唐今。

胡不自然地把腿收回被子里，避开唐今的视线，又看了好一会的地板，才冷着一张脸，凉飕飕地开：“我喜欢你。”

唐今眨了下眼睛：“……哦。”

他说过了。

胡瞥了她一眼，瞧见她那平淡的反应又闭上眼睛，压着火气别过了去，“你喜欢他。”

她？

阿林吗？

这倒确实是。

自家阿妹，她当然喜欢了。

唐今继续看着胡。

胡能感受到她的视线，还是如刚刚那样平淡的。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这样默认了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她心悦的，是那个阿林。

那个平平无奇，他怎么看都不知道她究竟是喜欢那哪一点的，阿林。

喜欢一不需要理由。他自己是知道这一点的。

可此时此刻他却还是在忍不住地去找，她喜欢那个阿林的理由。

就好像，要是他找到了那个理由，如果他也能做到那样，是不是，她也会欢喜自己。

……

胸膛里的火还在烧着，应该是让恼怒，让烦躁不悦的。

可这会在胡胸膛里更为明显的，却是一淡淡的寒意。

眼睛也或许是看一个方向看得太久的，眼眶都莫名有些酸涩。

胡看回了唐今。

唐今这会还看着他。

那双浅色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谋，那样沉澈而净地看着他，分明是一点就不明白他究竟为何不喜欢阿林。

笨陈。

“塔莫……”

胡低低念了一声。

良久，他看着唐今的眼睛，还是自己张，把那句话说出来了。

若他不说，这个笨陈估计这辈子都不能清楚了。

低低的一分哑意，磨在清冷平淡的嗓音里，那双翠色的眸子直视着唐今，映照她的身影。

“我不喜欢，你喜欢他。”

……

一个字一个字，他说得明白，唐今也听得清晰。

她当然也明白胡这句话的意思。

但……

唐今的两边眉又渐渐拧在了一起。

她看着胡，没有说话。

这个沉默就一直一直沉默了很久。

沉默到营帐里的空气都变得安静，沉默到那双难得褪去冷意的凤眸又一次重新凝结起冰。

唐今脖子有点酸，她就换了一边歪，继续看胡。

她在等着胡继续往下说。

他不喜欢她喜欢阿林——然后呢？

所以呢？

他为什么要跟阿林争？

唐今的眼里就明晃晃地写着这么一句还没有解开的疑惑。

胡：“……”

有些时候，胡真的怀疑，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

哦对了。

胡想起来了。

她是妖怪来着，脑子可能确实跟类不一样。比如缺了十几二十根筋。

胡面无表地别开脸，声音冷漠而平淡得像是读一样地，将话说得更白：“我厌，他可以得你喜欢。”

唐今微微坐正了些，思考了一会，终于在脑海里找出了对应的词语：“你眼红阿林。”

胡皱眉。

在汉话里是这么说的吗？

胡觉得好像稍稍有些不对，他又看回唐今。

唐今便改：“忌恨。”

嗯……

应当是这样吧。

胡沉吟少顷，便点了。

唐今这下便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老是针对阿林了。

怎么能这样呢？

唐今今天的眉都要皱累了，但这会她还是皱紧了两边眉。

她看着胡，认真道：“如此说，那就是你自己心眼太小了，做该大度，不可随意忌恨别。”

胡：“……”

空气好像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许久许久，胡启唇，声音低缓地，重复她刚刚说的那个词：“大——度。”

唐今点。

咯嘣。

唐今听见了一声极为令不适的，摩擦咬合声。

她疑惑看向胡。

胡已经没在看她。

他低在翻枕。

就在唐今好奇他在翻什么的时候，“唰”一声，胡从枕底下抽出了一把不知何时藏在那儿的匕首。

匕首被磨得噌亮，刃尖都泛着锋利无比的银光，那双上挑的翠色凤眸在那把匕首后看她。

低低的声音慢慢吞吞，恍惚叫觉得有几分温柔。

“你，再说？”

唐今：“……”

空气静默半晌，漆黑的暗影就从胡身后冒出，卷走了他手里的匕首。

胡也没反抗，只是匕首被拿走后，他就也闭上了眼睛。

唐今真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什么能把他惹成这样，“你气，就说话，别总这样。”

唐今也抿着唇，不是很高兴。

胡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跟沟通这种事的。他从来都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生气的。

心里梗着难受，再睁开眼，看那皱着眉一脸不解的唐今，这气闷就把胡堵得更难受了。

偏偏这难受还只能由他自个来疏通。

闭上眼睛，又慢慢平复了一会呼吸，胡重新睁开眼看唐今，“……阿林。”

嗯？唐今看着胡，等他的下文。

胡却掩下眸子，垂眸看着盖在自己腿上那床灰扑扑的被子，“他，喜欢别，不喜欢你，你如何？”

阿林喜欢别……不喜欢她了。

其实前者还好，阿林若是喜欢别，说明她上了新的朋友，唐今当然也替她高兴。

但若阿林喜欢别都不喜欢她了……

唐今抿唇，“我……大抵会失落。”

胡看着被子上一个一个凹陷的痕迹，明明感知到她的视线就落在自己脸上，却也没有抬起眸子，“对，他喜欢之呢？”

这个问题就有些复杂了。

虽然唐今也很想说，若阿林真的喜欢，她会愿意就被阿林不喜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