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今又那么盯着他嘴看了一会，直看得胡本来晕满水色的眸子逐渐凝起寒冰，冷着一张脸要伸手推她了，她才又看回胡的眼睛。

他表虽然摆得难看，但那张好看的脸都还是红红的，唇抿着压成一条直线，呼吸却控制不住地。

明明手掌还按着胡的后腰，还紧扶着胡的大腿，唐今回过神了，却木着一张脸冷漠地开始问胡：“为何亲我？”

胡：“……？”

怦怦跳的不停的心脏一下被猛捶了一下，胡被她气得紧紧闭了下眼睛，却还忍不住被她气得笑。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里又烧起火，但一张，又是那样磕绊笨拙的汉话：“你不亲？你亲我更亲！”

是，是他先亲她的，但后边到底是谁不肯放过谁了？

翠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唐今。

唐今却还是那样冷冷板着一张脸，“你亲我，我才亲你的。”

其实唐今的脑子也……但她就认准一个理，是胡先亲她，她才会去亲胡的，胡要是不那么做，她就不会那样……

所以都是胡的错。

唐今板着一张脸一副还挺不高兴的样子。

胡的心脏这下不是被捶了，而是被拿着子当成球打——不是疼，是恼。

他真要被她气到了。

偏偏他汉话又说不好，说西域话她又听不懂，他就是想跟她争辩都没办法，胡一张脸气得比刚刚跟她亲完时还要更红了：“我不亲你，你亲不亲？！”

说着，他抓着唐今肩膀的衣服，就那么带着怒火地直瞪着唐今。

他现在不躲她，他也不亲她，她要不要亲他？

唐今的视线又下移，落到了胡的唇上。

现在胡没有亲她，所以她也不该亲胡……

阿林都说过，就是同为子也不能随意亲嘴，更何况胡还不是子，他是胡男，是男子……

男有别，他们怎么都不该亲嘴。

但唐今直勾勾地盯着胡微肿的唇瓣，视线都有些移不开。

片刻，她就那么亲了过去。

胡把手放到她肩膀上，抓她衣服就是为了防她亲的，她过来的时候胡还是用力了，但一点都没防住，就被亲上了。

“唔嗯……”

胡用劲推了几下唐今的肩膀，就推不动了。

不是没有力气了，而是整个都僵住了。

唐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觉得这么抱着他亲他一直往后躲，不好，就把他放到了床上。

现在他背后就只有床板，想躲也没地方躲了。

胡推她肩膀的手从一开始的推拒，到僵硬，到渐渐发软颤抖……到后面又开始用力推她。

他要呼吸不上了。

唐今终于松开他的时候，他眼下已经弥漫难受的红，长眉微蹙，呼吸凌。

翠色的眸子气恼瞪她，眼尾的红意却像是一层轻扫上去，诱怜的胭脂。

很漂亮。

唐今敛了下眸子，片刻，也避开了胡的视线自己坐回了床边。

胡看着她沉闷的，并不像是高兴的背影，微蹙的眉也越拧越紧了。

她怎么了……方才不是还挺高兴吗。

在床被间躺了一会，胡的呼吸渐渐平复，心跳也不再快得让他晕。

他慢慢从床上坐起，视线落在唐今的后背上，良久，眼底的水色也渐渐沉寂下去，幽暗成冰。

“唐……”胡开要喊她，问她在想什么。

但唐今却比他先把话说出来了。

低低的声音，有些沉闷，像是她才是刚刚被按在床上躲也没地躲，反抗都推不开的那个一样，问：“为何要亲我？”

“……”

胡发现。

她是真的知道怎么能一下让他的气生起来。

胡冷冷看着唐今的背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为什么亲我？”

唐今顿了一下，脑袋好像又埋低了一点。

过了一会，胡才听见她的回答：“你先亲我，所以……”

她还在用上一次的那个理由，可是刚刚那一次，胡明明没有亲她。是她亲上来的。

她这样固执地用上一次的理由来回答他，更像是在否认一些什么，不想承认一些什么。

胡的心脏忽而重重跳了一下。

和之前亲吻时，那像是要失控超速的心跳不同，这一下的跳动并不那样疯狂，却极重极重，在他胸膛里高高跳起，重重落下，震得他的全部思绪都混沌着，了一瞬。

随后，那倒映着青年沉闷背影的眼眸里，瞳孔微微收紧。

胡就那样静静注视着唐今的背影。

不知过去多久，寂静得好像叫连呼吸都有些不畅的营帐里，响起了胡那带着半分沙哑，却异样沉静清冷的声音：“我喜欢你。”

唐今低垂着的眸子微微颤了一下。

片刻，她有些惶然，或者说是恍惚地眨了下眼睛，回看向胡。

像是不确认自己听见了什么。

胡那双挑起的凤眸也冷冷正视着她。

她看回来，与她那双愣然的浅眸相对，他眼底压着的冷意也晃晃，如水般并不安稳。

但他还是只看着她的眼睛，说那样的话：“我喜欢你，就亲你。”

为何要亲她。

她执着于这个问题……那他就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喜欢她，心慕她，在意于她……就想亲她。

胡也紧紧看着唐今的眼睛，不肯偏移。

唐今愣愣看了他许久，片刻，唇讷讷地上下碰，大概是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话来。

她从未碰到过这样的事，当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胡……

唐今突然掩下了眸子。

她不信。

不信胡会喜欢她。

他定是，又在想什么法子来闹她……要戏弄她。

胡为何会喜欢她呢？

唐今扭回了脑袋，紧皱着眉，说话的语气也沉沉的，有些冷：“你要什么直说便是，我未曾招惹你，你也不要拿这般事来骗——”

微凉的手掌贴合上她的肩膀，他从她腰侧绕过来，未等唐今反应，就欺身吻上了她。

只是在唇上轻轻一啄。

唐今的话语当即就卡在了喉咙里，再说不出去。

等她回神时，那双翠色的眸子已经远离，只还直勾勾地倒映着她的脸。

“我喜欢你，就亲你。”他又那样冷冷，稍显生硬地说。

他整个都已经侧身坐到了她的腿上来，手指还紧紧抓着她的肩膀。

唐今眼睫微动，很快就又沉了脸，将他往旁边推，“你不要说这——”

他又亲了她一。

又堵了她的话。

然后又退开，继续那么看着她。

唐今有些生气了。

手上用力，唐今抓着他的胳膊就要把他给扯到旁边去。

但他也较起真来，唐今一下两下还真不能把他推开。